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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看來，這個家好像變了很多，自己的生活痕跡被兩位老人的印記覆蓋，過去掛餐袋和書包的地方被拿來掛五顏六色的塑膠袋。桌角上的防撞海綿已經(jīng)斑駁，矮腳柜上堆滿診所的藥袋。

「快點過來把冰棒冰起來?！沽菏缇甑穆曇魪膹N房里傳出。

賴靜萱這才猛然回神，走進廚房。

畢竟只是虛幻的世界，范安沬要進屋沒什么難度，但周澤翊在門邊拉住他。

「給她一點時間吧?！怪軡神吹脑捓锞谷粠е唤z請求。

范安沬不知道為什么他會忽然露出這樣的神情，他凝視著他的雙眸，不得不說，周澤翊長了一雙會說話的眼，他的眼神很堅定，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很亮。

范安沬從來都抵擋不了周澤翊的視線，他依言走到路邊，曲膝坐在人行道邊，周澤翊跟在后頭，坐在他身邊。

「謝謝?！怪軡神吹穆暰€比平時低一些。

范安沬側(cè)目瞥他一眼，重逢后的周澤翊總會在某些時候顯露出一絲惆悵的模樣，那種感覺很難言明，藏匿在他看似無事的皮囊下，只能在某些時候窺見一二。

「這樣真的好嗎？」范安沬輕聲道，他的聲音快散在空氣中，不像是在質(zhì)問，像單純的喃喃自語。

「最后都得分別，待得愈久愈捨不得走?！狗栋矝i盯著地面。

「不一樣……」周澤翊呢喃，末了他微微彎起眼，又重復(fù)道：「不一樣的?！?

「這是最后一次，總得留下點回憶?！怪軡神词諗科鹉且晦D(zhuǎn)而逝的笑意，「她以后撐不住時，可以靠這一點回憶堅持下去?！?

「這樣就有意義?！怪軡神刺ь^，瞳仁和眼白分明，顯得格外真摯。

范安沬忽然想起不知道在哪兒看過一個說法「人類是少數(shù)可以用眼白傳達情緒的動物?！怪軡神垂烙嬁梢援?dāng)成典型的例子。

「你好像比我還適合做這件事?！狗栋矝i說道。

周澤翊挑一下眉，「我不適合，你有你的考量，我只是以門外漢的心態(tài)來看?！?

「沒有人比你更適合。」

他的語氣太過認真，范安沬一時聽得愣神，不知道該如何接話。自從開始做這件事起，從來沒有人肯定過自己，周澤翊是第一個。說來也奇怪，都快三十的人了，照理來說已經(jīng)過了需要讚賞來堅持下去的年紀，但周澤翊的這一句話，讓范安沬猛地發(fā)現(xiàn)或許自己等這句話很久了。

空氣凝滯半晌，范安沬刻意用調(diào)侃的語氣想揭過這個話題，「這算是周老師的生涯輔導(dǎo)嗎？」

周澤翊很善解人意的順著他的話回道：「范同學(xué)覺得效果怎么樣？」

還不等范安沬回答，周澤翊攤手又道：「效果不好也沒辦法，我教數(shù)學(xué)的，不是輔導(dǎo)老師。」

范安沬笑了，笑得一發(fā)不可收拾，明明這幾句話根本沒什么好笑，但他卻像是八輩子沒笑過一樣，笑得眼角都泛起淚。

其實他也說不清楚，此刻他究竟是想笑還是想哭，既然如此，那就笑吧！

「謝謝。」范安沬鄭重道。

「嗯?！怪軡神礇]問他為什么道謝，坦然地應(yīng)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