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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先同李泓錚相爭,除了不想輸給對方落得了死局,也想著自己若是能登上九五至尊之位, 掌握了更高的權力,是否就能做很多隨心所欲之事。
只是現在眼看著實現在即,卻被人戳破了美好幻想的泡沫,一切皆化作泡影,難以收場。
畢竟是自己一直疼愛的孩子,皇后看他這樣子,再重的話到了嘴邊也說不出口了。
欲言又止了半天,才重重地嘆了口氣:“你若還有腦子,就收起你那心思,母后哪怕你私底下去養幾個男寵,也絕不能是銳兒。”
李泓欽低聲道:“我明白。”
“拂柳山莊的崔莊主已經看過了,你父皇中毒已深,拖得太久已無力回天,再多只能吊些時日,他現在話都說不了,不能拿你怎么樣。”
皇后咬了咬牙,接著道:“我已經得到消息,你父皇早前確實立了傳位詔書,現放在紫宸殿,那里有早前我安插的眼線。屆時想辦法支開段鴻鳴這邊的青麟衛,就能混進紫宸殿對這個詔書一探究竟。若上頭寫的不是你,直接毀了便是。至于皇帝和李泓鈺,是留不得了。”
“讓我再想想……”李泓欽扶著額頭,“再想想……”
“你一直都是這個毛病,瞻前顧后,不夠果斷,很多事都得我逼著你去做。”
皇后加重了語氣,一把拽起李泓欽的衣領,抬起的那一巴掌終究還是沒有落下,她冷聲道:“若我是你,別說這兩人,銳兒我也不會留。你若下不了手,我來幫你。”
李泓欽一激靈:“不可,五弟什么都沒做。”
“你的心在他這,就是他最大的錯。”
皇后的臉色晦暗不明,但是李泓銳畢竟在她宮里頭長大,她也不想讓事情走到這一步,只好點到為止。
皇后話鋒一轉:“皇帝之前醒了一會兒,除了當時近身在側的人之外,他誰都沒告訴,誰都瞞著。在對你的事情發火之外,做的唯一一件事便是讓宸妃這個賤人和她的賤種來侍疾。你知道這代表了什么嗎?”
皇后接著道:“銳兒爭不過你,對你沒有威脅,李泓鈺那個賤種沒了皇帝什么都不是,只有你才是最佳人選,你到底在怕什么?”
李泓欽聲音艱澀:“六弟還小。”
“十歲了,該懂得都懂了,他只是現在沒那個能力,若最后儲君之位落到他頭上,第一個要你死的就是他。現在都到這個份上了,你還想著兄友弟恭?”皇后被氣笑了,“李泓錚是怎么死的,你忘了?你親自動的手!”
這話無疑戳到了李泓欽的痛處,他垂下頭。
許久,他聽見自己道:“母后放心。”
他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關于三皇子與五皇子之間的事不出一天早就傳遍,簡直比“圣上當眾中毒昏迷”傳得還快,根本壓不住。
雖然有人堅稱是謠言,但是在此情形下顯得蒼白無力。
為此李泓欽低調了兩日,裝病不出府。但他也沒閑著,知曉自己得盡快動手才行,故而在看到堆在案上那本關于林相之孫林越醇返回王都的奏折后,心下已有了主意。
謝清玄也因為崔岐的到來得以“退位讓賢”,總算是不用在皇帝身邊候著,有了時間去干點別的。
所謂別的事,就是來天樞司段鴻鳴的住處,當那個被藏在“金屋”的“阿嬌”。
“我聽說了,林酩被定在明日行刑,還要你今晚親自將人從詔獄提出,轉送至天牢。”謝清玄窩在段鴻鳴專門為他準備的躺椅上,而一旁這個房間的主人正給他剝橘子,再將剝好的橘子親自喂到他嘴里。
“這也太突然了。”謝清玄一邊嚼著橘子,一邊偏頭歪向段鴻鳴,饒是周圍沒人,也壓低了聲音,“而且我從清漪那得知消息,不出意外林越醇今日便會到達王都。時間未免太過湊巧,很難不讓人多想,我可是覺都不睡了,一大早就跑你這來報信。”
“雖然你剛在我這睡了個回籠覺到大中午,但還是辛苦了。”
謝清玄:“……有些事情就不要拆穿。”
段鴻鳴說罷拿起帕子擦了擦手,復又從一旁的果盤里拿了顆梨,開始用小刀削皮。
段大人平日里使大刀,小刀用得也很熟練,三兩下就將梨削好去皮,甚至還貼心地切成小塊,一塊一塊送到謝清玄嘴邊,方便對方吃。
一番伺候人的動作行云流水,一時叫人分不清究竟誰才是這里的老大。
謝清玄見他分毫不驚訝,便道:“看來你又早就知道了,我這趟算是白跑了。”
段鴻鳴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林越醇我自然是要盯緊的,此番要問斬林酩可是件好事,說明有人坐不住了。”
“而且這怎能算是白跑,我可有好些時日未見你了。”段鴻鳴狀若苦惱,“我這兩日可是都不敢往未央宮湊,生怕長公主和崔莊主瞧我不順眼,要我跟你劃下道來。”
謝清玄定定地瞧著他,似是在對方臉上確認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