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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一人可以試試。”劉太醫話鋒一轉,“若是能請他來王都,或許可以解陛下之毒。”
皇后:“當真?是誰?”
劉太醫:“拂柳山莊莊主,崔岐。”
“這不是皇姑母的駙馬嗎?”李泓銳心中一喜,“母后,皇姑母雖多年未回王都,但是如今父皇中毒,拂柳山莊沒有不幫的道理,我們快些著人去請吧。”
李泓銳平日里沒什么上進心,也沒什么心眼,在他兩位兄弟爭得面紅耳赤時,他在那寫字作畫。加之李昭耘離京時他還太小,沒什么記憶,因而他看不透長公主與皇帝之間的暗流。
但是李泓錚和李泓欽卻是隱約窺探到些許端倪。
往近了說,父皇派段鴻鳴出去沒多少時間,江湖局勢便翻天覆地,拂柳山莊所在的四海盟首當其沖。往遠了說,長公主近二十年未回過王都,就很能說明她與父皇之間的問題。
至于皇后,更不用說,李昭耘當年與皇帝的暗斗她都看在眼里。她也知皇帝并不是先帝的血脈,這么多年他嘴上不說,心里卻一直在意著。
但是這么多年了,李昭耘就算回來,也翻不起什么風浪。
她還有李泓欽,還有青麟衛,她李昭耘若要趁皇帝病重動歪心思,也是不可能做到的。
于是皇后松了口:“快馬加鞭去拂柳山莊請崔莊主與長公主吧,這事就交給宋指揮使了。”
宋征嵐不敢耽擱,立刻領命去安排人手趕往拂柳山莊。在踏出房門前的那一刻,他扭頭看了一眼謝清玄。
屋內劉太醫主動提出他來為陛下施針開藥,讓這位拂柳山莊的醫師在一旁看有無不妥之處。
謝清玄求之不得,裝作一副認真的樣子觀摩劉太醫的行動,時不時點頭表示自己的認可。
皇帝總不能一直在三皇子府,待控制住病情,便要被帶回皇宮。
畢竟謝清玄今日表現得挺像這么回事,已經把其他人都唬住了,因此在段鴻鳴提出將他一并請去宮中同劉太醫一道為陛下診治時,自然無人有異議。
也就李泓欽納悶這人怎么就突然成母后的座上賓、父皇的御用大夫了,柳如煙成事不足敗事有余,這是給他綁了個什么人來。
于是乎,謝清玄聽段鴻鳴的來了趟賞梅宴,便莫名成了拂柳山莊的醫師,稀里糊涂地跟著馬車進了宮。
他無意識摸著胸前的那個青銅掛墜,心道:完了,自己被美色所迷,沒聽他娘的話,還是摻和進皇家事了。
謝清玄滿臉愁容,入宮后和劉太醫一起被安排在皇帝寢宮——未央宮的偏殿,方便隨時為其醫治。
此時金烏西墜,天色已暗,汪公公命宮人為其送來衣物和飯食后,只留一個名叫春祿的小太監在殿外,讓謝清玄若有事可找對方。
很快,屋內安靜得只聽得見自己的呼吸聲。
他主動點了燈,燭火亮起之后,屏風后傳來兩聲“噔噔”的敲桌子聲,似乎是在示意謝清玄自己在此,免得嚇到了他。
緊接著傳來段鴻鳴的聲音:“阿玄。”
謝清玄沉默著走過去。
段鴻鳴正坐在椅子上,也不知道在這等了多久。
見謝清玄過來,段鴻鳴拉過對方的手讓其坐在自己腿上,雙手環抱著對方,將下巴搭在他的肩上,幾乎將人擁在懷中:“不開心?是不是被今日之事嚇到了。”
這是一個占有欲和控制欲很強的動作。謝清玄覺得倆男人這樣怪膩歪的,但是屋子里也沒別的椅子可以坐,便索性不動彈了。
謝清玄還是不說話,段鴻鳴收緊手臂抱得更緊:“你家里人可以光明正大來王都,還是皇家親自來請,當初挑斷你經脈的罪魁禍首如今性命也捏在我們手里,我還以為你會高興。”
謝清玄轉身,伸手拍了兩下段鴻鳴的臉,接著將其捧起:“我只是不想讓你涉險,如果你口中的大禮是你做危險的事換來的話,我不會高興。”
“復仇和權力,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東西,所以想當成大禮送你,畢竟當年若是沒有這個人,你原本可以光明正大在如今這個權力巔峰處生活。”段鴻鳴低頭垂下眼眸,發出低低的嘆息,“是我想當然了。”
謝清玄重新將人的臉捧起來,讓對方直視自己,嚴肅道:“你知道我對這些不感興趣,而且我沒有在怪你,我是在擔心你。你現在倒是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誅九族的事我看你似乎沒少干。”
雖然是責怪的語氣,更多的是對段鴻鳴快要溢出來的關心。
謝清玄嘆了口氣,問:“皇帝的毒是你讓劉太醫下的?”
先前段鴻鳴突然問他想不想當皇帝,他就覺得不對勁,沒想到才過幾天,事情就發展到這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