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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干巴巴道:“或許她有什么難言之隱。”
“我知道。”段鴻鳴道,“小的時候不理解,也恨過,恨她為什么要把自己生下來。后來某一天就突然懂她了,很多事非她所愿,一切不過是身不由己。所以我現(xiàn)在并不恨她。”
聽他這么說,謝清玄松了口氣,下意識朝段鴻鳴的方向挪了一步,讓自己與對方靠得更近些。
謝清玄:“既然今天是伯母忌日,你可有準(zhǔn)備紙錢?沒有的話我同你一道去買。她平日有什么喜歡的,也一道紙扎了燒了吧。人死如燈滅,燒點(diǎn)東西圖個心安。”
“她活著的時候喜歡打我,算嗎?”
謝清玄:“……”
段鴻鳴自己反而笑了:“她大概喜歡自由吧,現(xiàn)在也沒東西拘著她了。你與其念著她,不如關(guān)心一下我,今日還是我的生辰。”
母親的忌日和自己的生辰居然還是同一天,如今在外多數(shù)官員見了都得繞道走,還時不時要參上一本的段指揮使,在謝清玄眼里越看越是個小苦瓜。
“走。”謝清玄打定主意,拉著段鴻鳴的手臂出門,“我給你過生辰。”
他們先是去了福壽鋪買了燒給段鴻鳴母親的東西,接著謝清玄又帶段鴻鳴來到酒樓。
段鴻鳴以為對方要帶自己來吃好的,可對方只是讓自己在門口等上一等,沒一會兒就挎著個大竹籃子出來。
“過生辰自然是得吃長壽面,我來給你做。其實我廚藝還不錯,吃過的都說好,只是沒機(jī)會露一手。雖然你嘗不出味道,但該有的還是要有。現(xiàn)在這個點(diǎn)買不到食材,我就去酒樓后廚問他們買了些,我還給你帶了這個。”
謝清玄掀開一角竹籃子上的布,露出了一小壇酒,邀功似地晃悠了兩下:“我不懂酒,直接讓小二給我拿了壇最貴最好的。王都大酒樓里最好的酒,想必差不到哪里去。”
他躍躍欲試,興致頗高,一回院子就直奔廚房忙活。
段鴻鳴在樹底下生了火,將剛買的黃紙和紙元寶燒了。
火光在他眼中躍動,段鴻鳴定定地瞧著。
眼見紙錢要見底,他才輕聲道:“很快我就送他們下來,我既是在為自己報仇,也是在為你。待我把他們都解決,我就跟你兩不相欠,以后橋歸橋路歸路,夢里別纏著我了。”
火舌掠過他的食指尖,似是回應(yīng)。
段鴻鳴像是感受不到痛,只是拿大拇指捻了捻。待最后一張紙燒盡,他清理了灰燼,起身去尋謝清玄。
謝清玄兩只袖子挽起,搟面、扯面、下鍋一氣呵成,還能趁著空檔去撥弄灶臺的火,看起來熟練得很。
他小時候的生活便是這般,外婆在的時候便是外婆做飯他幫忙看火,后來外婆去世,他便自己一個人給自己做飯吃。只不過自從去帝都上了大學(xué),并且留在那工作后,就再也沒用過灶臺。但剛剛甫一上手便喚起了肌肉記憶,不見生疏。
趁著煮面的間隙,他還能炫一炫刀工,看樣子竟是還想再炒倆菜。
段鴻鳴尋了把長凳,坐到一邊看謝清玄展示廚藝。
他平日里要處理的大小事一堆,還得想辦法給人下套。連軸轉(zhuǎn)了好幾年,只有在外出辦事時才能偷得片刻悠閑。如今身在王都,竟難得有此機(jī)會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愁。
段鴻鳴靜靜地看著對方,竟是看入了神,直到謝清玄將兩盤小菜和面端到他面前,他放空的大腦才終于開始轉(zhuǎn)動。
“我的兩盤拿手好菜,還有這個,長壽面。”謝清玄看這小小的廚房沒有其他凳子,索性坐到了段鴻鳴所坐長凳的另一邊,將筷子塞給對方,“吃吧,耽擱了這么久,你肯定餓死了。”
天冷來碗熱乎乎的湯面再好不過,熱氣一蒸,連帶著香味也一并涌了上來。且這湯底清亮,面條細(xì)若素絲,根根分明,上頭臥了個荷包蛋,綴著翠綠蔥花,讓人食欲大增。甚至還擺了四個胡蘿卜片,被刀刻成了“生辰快樂”這四個字。
一看就知是花了心思做的面。這也是段鴻鳴吃的第一碗長壽面。
段鴻鳴吃得斯文優(yōu)雅,但是速度很快,三兩下一碗面就見了底。
“第一次見你吃這么香,好吃吧。”謝清玄在一旁歪著腦袋笑瞇瞇地看,但很快反應(yīng)過來,“我差點(diǎn)又忘了,你嘗不出味道。”
“很好吃。”
謝清玄顯然沒當(dāng)真:“你還挺會給我面子。”
“真的。”
見段鴻鳴不似作偽,謝清玄問:“你的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