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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林夫人這熟稔勁就知道林酩用這招不是一次兩次了,謝清玄沒想到還能這樣把人當存錢罐,也是不由得眼角一抽。
謝清玄不忘段鴻鳴先前同他所說的話,覺得不如趁此機會提醒一番,便道:“我聽老爺剛剛所說,是想借此去打通關系。但如此行事,怕是交友不慎,受奸人蒙蔽了。畢竟事關錢財,夫人還是多留心為好。”
林夫人左手搭上額角,輕揉了兩下:“他那點歪腦筋這么多年了也不見得什么時候有用過,他交的那些狐朋狗友有一個算一個,都是敗家子。嘴上念叨著‘人脈人脈’,卻多是他人因著公爹來巴結他的,他唯一膽大的一次也……罷了,最近風聲緊,只要別得了失心瘋去巴結——”
林夫人的話驟然停住,揉腦袋的手也停下動作,眼底銳利一閃而過。
再次抬眸,林夫人笑吟吟地對謝清玄道:“你說的是,是我糊涂了,竟沒你這個旁觀者看得清楚。”
有了這個插曲,謝清玄吃完飯也自知不宜久留,便主動告辭。
林夫人送他至府中大門,那里早已備好馬車。
在謝清玄上馬車前,林夫人突然問:“長公主可還安好?”
見謝清玄點頭,林夫人又道:“如此我便放心了。”
“我府中還有其他事,便不送你了。”林夫人說罷,喚來身邊貼身嬤嬤,由她陪著一道去瞧瞧,囑咐對方務必要給謝公子安頓好。
林夫人提著燈佇立在門口,直到馬車消失在視線中,身邊侍女上前扶著她:“夫人,這里風大,快些進屋吧。”
林夫人抬手示意自己走,對她道:“你派人去前院,若是公爹下值回來了立刻告知我。”
“是。”
“對了。”林夫人叫住她,“找個機會,去庫房把老爺去年寶貝的那幅字畫拿去聚寶閣賣了,就說是我吩咐的……嗯,就明兒個吧,去趟錦繡閣挑個樣式,拿這賣字畫的錢給我打個頭面。”
這侍女跟了林夫人多年,早就被當成半個女兒看待。背后有林夫人撐腰,因而她膽子也大,什么話都敢說。
如今她一聽林夫人的吩咐,不僅沒有對林酩的畏懼,反倒樂了:“夫人就該這樣對自己好些,近些年府上銀子全被老爺拿去揮霍,你都多久沒給自己置辦首飾了。”
林夫人淡淡一笑:“她要來了。我年輕時候可沒少跟她暗地里較勁,無論是春日宴還是秋獵,都想著壓對方一頭,如今更得好好打扮打扮才好見人。”
侍女好奇:“是哪家夫人小姐,王都中還有這等人物?”
“是一位好友。”林夫人頓了頓,接著道,“算是至交好友吧。”
經常暗地里較勁的對象也能是至交好友嗎?
侍女雖不解,但是林夫人嫁入林家前的至交好友,她是肯定沒見過的,那會兒她都沒出生呢。
不過夫人沒有說是誰,想必是她不便知道的人物。
侍女想著先去干事,叫人留心林相的下值時間,同時她也想到先前謝清玄給的藥方,便主動道:“夫人,這藥方你一直自己收著,就先給我吧,我叫大夫看看,若是沒問題再給您煎一副。”
“不必,你先去吧。”
侍女恭順道:“是。”
在侍女走后,林夫人原地站了一會兒沒有動作,更沒有拆開那封裝著藥方的信。她預想這封信的內容與她預想中的一致,又擔心心里頭那點隱秘的期望落空。
不知站了多久,她忽然覺得迷茫,不知道自己該去哪里,又該去做什么。
漫無目的地在府中閑逛,府中下人見到她都會放下手中的事沖她行禮問好,她只知道自己一一應了,卻心不在焉。待再回過神,已走到了林府的賞雪亭,借著手中燈火,可見一株紅梅于凌寒中盛開。
林酩別的不行,吃喝玩樂卻是好手,這賞雪亭被他整得頗為風雅,若是白天,怕是更有意境。
林夫人在亭子里坐下,這才從袖口拿出了信封,拆開后拿出了里頭的紙張,靠近燈籠查看上頭的內容。
上面那熟悉字跡所寫的內容確實是一劑方子,只不過后頭跟了一句不屬于藥方外的話:嘗念折桃花一枝隨信而來,奈何時序入秋,芳蹤難覓,卿收此信時,恐已冬雪漫階矣。遙盼來歲春,桃花漫枝,折枝贈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