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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明面上的職責自然是負責貼身保護圣上,但實際上部分青麟衛還有監察百官的權力。
因此莫不說文武百官了,就連皇子見到他們那也是客客氣氣不敢輕易招惹。
被青麟衛盯上可不是鬧著玩的,指不定哪天房頂上就趴了一個,逮到把柄直接下天樞司的詔獄。
剛剛的緊張感讓他現在還手腳發麻,端起桌邊一壺茶懟著嘴壺一飲而盡,想要壓壓驚:“咱都在江齊郡扎根多少年了,最多就是幫附近州縣打聽或者散播些消息,要不就是遞些四海盟的消息上去,還從來沒接到過陛下的差事。如今陛下怎么突然有動作了,莫非是要對四海盟動手了?”
茶樓掌柜沉吟:“近些日子不還有當官的死在江湖門派手里,多少也能扯上點關系,有動作不奇怪。不過這些不是我們能管的,收到什么指示給他辦妥就成。”
掌柜說罷搓了搓手,他聽到“青麟衛”這三個字也是沒來由地緊張,不放心地追問:“你應當沒惹這尊大佛不快吧?”
店小二不敢說自己耍小聰明想巴結對方沒成功,只搖頭。
“你小心些,別和青麟衛牽扯太多。如今青麟衛內部分了兩個派系,我聽說他們互相瞧不上眼,王都的那些達官顯貴暗地里都叫他們白刀和黑刀。白刀負責貼身保護陛下安危,黑刀負責暗中監察百官,巡查緝捕。白刀尚且還好應付,大多是官宦人家出身,比較好說話,好生伺候便是,頂多有少爺脾氣。黑刀可就狠多了,陛下為了制衡白刀特意找的這么些個從死人堆里殺出來的人,都是一群惹不起的瘋子。”
店小二回想了一番段鴻鳴,遲疑道:“我觀那人穿著和談吐,看著像白刀。”
掌柜搖著頭去忙活事了:“管他是黑是白,都不是省油的燈,王都里那些做官的大人物尚且招惹不起,要治我們這些小地方暗樁的罪更是動動手指的事,趕緊把事辦妥了把他送走才是真。”
段鴻鳴來此處雖是為了其他事,但茶該上還是得上。
前頭說的雪山春只不過是自報家門的暗號,事實上這里可沒有雪山春,茶樓用了其他茶葉替代。
對段鴻鳴他們萬萬不敢怠慢敷衍,就算替代,用的也都是這里最好的茶葉。可惜段鴻鳴嘗不出,無論什么名貴的茶葉于他而言不過喝白水罷了。
他倚在椅子上,一手扶著額頭,一手拿著茶杯,喝了兩杯“寡淡白水”之后,便興致缺缺地放到一旁,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精貴,看不上這茶。
包間的門打開又關上,似一陣微風鉆過,再回神時段鴻鳴的對面已站了一人。
阿緋低垂著腦袋,站在一邊:“我已聽說鄭釉接任盟主,是屬下無能,辦事不力,求責罰。”
段鴻鳴神色晦暗不明,看不出喜怒,聲音冷漠:“我之前就告訴過你,一擊不成就撤退,他的武功在你之上,失手正常。本就只是想趁其不備搏一搏罷了,這人想讓太歲樓陪他演一出好戲,我們便將計就計。”
可惜,鄭釉反應太快,竟是被他擋下了。
段鴻鳴的手指敲擊著桌面,接著道:“原先給裘禹準備的大禮看來是用不上了,不過沒想到鄭釉會做到這一步。他接任未免不是壞事,正好可以把他收拾了,借此敲打四海盟。說來我還得謝謝他,沒有他我還得再想辦法去花功夫對付老盟主,也算是給我省事了。”
他這話似是寬慰阿緋,但很快話鋒一轉,對阿緋道:“四海盟遲早會順藤摸瓜查過來,明日你跟著望月茶樓的人出城,回王都。”
阿緋皺起秀眉,抿了抿唇,大著膽子道:“但是我一走,公子身邊一個可用之人都沒有了。”
段鴻鳴搖頭:“怎的跟阿澤一樣,都擔心這個。無妨,我本就不跟他們拼刀劍,林越醇和崔清漪何嘗又不是可用之人。”
阿緋還是不放心:“我可以先出城,待你們去澤明州,中途混入江湖人的隊伍與公子會合。我會把自己藏好的。”
“不必,有件事還需要你去做。”段鴻鳴打斷她,“王都離這里相距甚遠,我就不另調人手了。你回王都時走酈淵道,繞去云鹿城和拂柳山莊,重點查定國長公主當年嫁到拂柳山莊之后常去的那個寺廟。”
段鴻鳴對上阿緋的視線,一字一句道:“我要你查十四年前圍困公主的那幫人究竟是什么來頭,以及十四年前搬到云鹿城城南巷的那對已經過世的謝家夫婦。”
阿緋呼吸一滯,她已然明白了段鴻鳴的言下之意。
段鴻鳴接著道:“此事不急,你可在外先把傷養好,但是在我回王都前一定要給我個結果。”
片刻后她低頭領命:“是。”
“是巧合嗎?”段鴻鳴盯著面前的茶盞,和水面上漸漸沉底的茶葉,自言自語,“那可真是太巧了。長公主之恩,此次就當還了。”
阿緋正待告退,突然間遠處傳來爆炸之聲,他們所在的茶樓都能感受到些許搖晃。
街上的人都茫然了一瞬,接著喧鬧起來。
段鴻鳴側眸,銳利的目光射向窗外,耳朵辨別了一番聲音傳來的方向,立刻起身快步離開。
他邊走邊對阿緋道:“不用等明天了,讓望月茶樓的人準備一下,趁四海盟沒反應過來馬上送你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