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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渙之也沒想到會將人擊飛,還想御劍接人,卻看到許子忻對他微微一笑,手指指著自己的胸口。
懷里傳出清脆的鈴鐺聲,『洛千螢』發繩上也系著小鈴鐺,像是感應到似的閃閃發光。河渙之拿出白紗花,獻花般朝半空的『洛千螢』高舉,白紗花緩緩飄離他的掌心,花瓣展開延伸,將『洛千螢』整個人包裹住。落下的水滴撒在白紗上閃閃發光,隨著微風漸漸化為碎片,里面的人已經不再是身穿黑衣的洛千螢,而是跟河渙之成套白底綠紗服飾的許子忻。
原本系在『洛千螢』發上的鵝黃色發繩編成的小花,緩緩落在河渙之還展開的掌心,許子忻從天而降,彷彿重新脫胎換骨一般,身上不再被沉重的鬼氣包圍,取而代之是淡淡的藍色靈光,宛如翩然下凡的仙子般,輕巧巧的落到河渙之面前,畫面美不勝收。
「你給我重生的機會,我卻一直不知道意義何在,如今我還是沒找到。但此刻,我肯定是為了跟你說這句話,才會出現在這里。」許子忻雙手抓著河渙之的手臂,站穩在水面上,靦腆笑道,「夫君,生辰快樂。」
河渙之愣上好一會兒,心里激動的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他緩緩靠近輕扣對方的額頭,喉嚨有些哽,「謝謝你,娘子,這是我收到最好的生辰禮。」
許子忻開心的呵呵笑兩聲,雙手抱住對方脖子,直接掛到人身上。河渙之也樂意,將人小心翼翼抱緊后走回岸上。
這戲法變得華麗,讓所有人都驚訝得目瞪口呆,好一會兒,才被一個掌聲拉回注意。
河碩文拍手讚美,「真是一場漂亮的水上舞,弟婿為渙之送上如此厚重的生辰禮,實在受寵若驚。」
許子忻從河渙之身上跳下來,恭敬的朝河碩文拱手行禮,「河家主生辰,晚輩沒有體面的禮物可祝賀,唯有獻此一舞,來回報河家主對晚輩的照顧。」
這話說的河碩文感到有些違和,「子忻,此話……」
「太精采了!此舞不只精彩,還富有內涵意義在。」
「我也看出來了,真不愧是擅長凈化渡化的河家,就連妖女也能凈化收服,河二公子實在了得。」
「許子忻雖說是妖女轉生,但一點也沒有前世暴虐血戾的樣子,看來他是真的改邪歸正、走回正道。」
「河二公子功勞甚大,河家主更是心寬,相信許子忻的為人并收容感化,其善心實在無人可比。」
平淡的鼓掌聲逐漸高漲,此起彼伏的讚美接二連三,并開始討論水中舞想表達的含意。
眾人討論的興高彩烈,熟悉的幾人卻是猛然恍然大悟的樣子,有些復雜的神情看向毫無動搖的許子忻。
宴會持續到傍晚,散會后就是家宴,只邀請幾個熟悉的親友閉門參加。
聽到許子忻在水上舞祝賀河渙之的話,眾人才知道原來今日也是河渙之的生辰,慌忙之中紛紛補送禮物,但河渙之完全沒有理會跟自家胞兄一樣多的禮物,一心只注視在自己眼前轉身展示新衣服的人。
「怎么樣?好看嗎?」
許子忻展開雙臂,在人面前轉了兩三圈,淺綠薄紗和紗緞隨著轉圈飄動,底下白衣上的綠竹紋樣跟著衣襬飄動,俏麗卻不失高雅,眾人看的連連點頭稱讚。
「好看,真好看。」紫筠婧連連稱讚,繞著人欣賞,「好一陣子都在看你縫製新衣,雖已猜到是禮物,卻不想居然有兩件。」
河碩文也湊上來看,「弟婿手巧,定是花了不少功夫。」
「難得的日子,我想跟渙之穿一樣的。」許子忻開心笑了幾聲,「不過這件大概明年就不能穿了。」
河碩文困惑,「為何?如此好看的衣裳,只穿一次實在可惜。」
「我長高了。」許子忻輕拍自己的頭頂和肩膀,「堂舅說我的身子被養得很健康,開始在抽高和長身子,到現在我已經長高不少了。」
婁若翊聽聞走去,輕拍對方的腦袋看,「阿,真的高了不少。」
許子忻開心笑著,「嘿嘿,說不定我這一世,可以長的跟你一樣高,屆時打架我就不會輸了。」
婁若翊愣了愣,哼叱一笑,「哼,瘦的跟竹竿一樣,你長再高還是打不過我。」說完還故意重重拍他頭頂兩下,許子忻拍開他的手,躲到河渙之旁。
「才不會!我有渙之養我,一定能長高并打贏你。鴻桓跟我一樣高,還不是輸給我。」
一旁靜靜跟其他小輩一起喝茶吃點心的婁鴻桓差點被茶水嗆到,他一臉的莫名其妙,就看到所有人都已經關注他,尤其來自自家父親,眼神熱烈嚴厲,令他感到一身寒毛倒豎。
「鴻桓,回去后給我做好心理準備,我會親自訓練你。」
「咦?是???」能得到自家父親的親手訓練,讓婁鴻桓又驚又喜,但怎么在驚喜之下,似乎還有些可怕?
「胡鬧!」突然一個厲聲打斷眾人,河白清一臉難看瞪向許子忻,「許子忻,跪下。」
河白清一向嚴厲聞名,眾人也早猜到定會找許子忻算帳,許子忻也不辯解,乖乖低頭走去,跪在對方腳邊。河渙之自然也一起,跪在旁邊。
「叔父,子忻只是……」河碩文連忙上前想幫忙說情,卻被河白清一手制止,雙眼直盯許子忻。
「手。」他拿出家法竹棍,朝許子忻舉高的雙手掌打了一棍,「這一棍你可認?」
許子忻低頭,手掌被打得通紅,「認。」
「錯在哪?」
「今日是河家主生辰大日,子忻不該為己私慾,打亂行程……」
「錯!」河白清糾正,再度往他手掌打下一棍,「打亂行程雖不該,但不致棍責。這一棍是打你不懂錯在哪,前面那一棍則是打你還沒認清自己的身分。」
許子忻聽的一頭霧水,他看了看河渙之,才悄悄看向河白清。
「還是不解?」看對方一臉不解,河白清大嘆一氣,「河家人不許狂傲自大,但也不許自輕自賤。今日獻舞心意雖好,其內涵卻已犯河家家規。洛千螢是你的前世不假,可如今你既跟了渙之,便是河家人,須嚴格謹記河家家規并遵守。家宴過后,去跪祠堂一個時辰,把河家族譜抄三遍,抄完放到我桌上。抄錯一位先人名字,就多罰一遍,聽到沒有?」
許子忻愣上好一會兒,他對這個責罰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卻還是緩緩點頭,「是。」
「渙之,你也去抄一遍。」
河渙之低頭,「是。」
許子忻還想開口替人辯解,卻被河碩文搖頭阻止,河白清哼的一聲,轉身離席。
「為何你也要抄?」自己被罰就算了,河渙之又沒做什么,怎么也要被罰?
河渙之緩緩站起身,「河家家規言曰,夫妻同責罰。況且我的確也有錯。」
「錯在哪?沒能阻止我嗎?可那是我……」許子忻看向拉他起身、還細心幫他拍灰塵的人。
河渙之搖頭笑了笑,一手輕捏他的臉,「沒能讓你有成為河家人的自覺,是我的錯。」
許子忻頓時啞口無言、無話可辯。
婁若翊突然笑了幾聲,一臉活該看向許子忻,「以前跪婁家祠堂、現在跪河家祠堂,轉世幾次都一樣逃不過跪祠堂阿!你再繼續做亂,我就等著幫你數,看河渙之會陪你跪幾次祠堂。」
這話引起眾人哄堂大笑,被翻舊帳的許子忻有些惱羞成怒,「數什么數?!阿翊你是家主當的太無聊了是不是?信不信我分分鐘就去破了婁家結界給你忙!」
婁若翊哼笑一聲,悠間喝了口茶,「河家家風嚴謹,你現在是河家人,就怕你還沒抄完,明日又犯了什么河家家規,又得抄書一天,哪有時間破婁家結界。」
眾人深有同感,許子忻無法反駁,氣的跺腳,河渙之也幫不了,只能摸摸他的頭安撫。
河碩文與紫筠婧互視一笑,牽著手站到主位上,「家宴開始吧。」
參加家宴的人幾乎都留宿于河家客房,但婁若翊卻沒有待在客房,而是坐在清竹苑中庭石椅上賞月。
極輕微的腳步緩緩走來,婁若翊轉頭看去,一席白綠相間的華貴衣裳,隨著腳步移動輕晃,河渙之面不改色走向他,卻沒有開口喚人,背上的許子忻睡得沉穩香甜,顯然是為了他才將腳步放輕。
婁若翊輕聲開口,「結束了?」
河渙之語氣盡量放輕,「剛跪完便昏睡,祖譜還未抄完。婁家主是否有事找我?」
「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是有關千螢的事。」
「千螢?」河渙之看了眼肩上的許子忻,婁若翊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