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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西寧來到醫院的時候,周世海還沒有離開,只是在不遠處的長椅上坐著。
難得的是這回,兩個人誰也沒有看誰,仇人見面,頭一次沒有分外眼紅。
段衡也來了,他人還是那個人,就是面色稍微差了點,身形也瘦了點,一看就掉了斤兩下去。
傅胭沒有看梁西寧一眼,她只是上下左右看了段衡幾秒鐘,隨后惆悵道,“你有點瘦了?!?
段衡忍不住也不想忍,他跨上前一步,不顧母親在身邊,伸開雙臂,用力的將傅胭摟抱到懷中,心疼道,“我在這里。”
這個久違的懷抱溫暖的讓傅胭有些恍然,其實也就是不久之前,她和他還在被窩里面,說些沒羞沒臊的話,干些沒羞沒臊的事。
此時見了面,她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只是伸出手回抱了抱他,低聲說,“真是的,你大概瘦了五斤多?!?
說完,傅胭從他的懷抱中脫離出來,轉而看向梁西寧,說,“段夫人,我媽媽還沒有脫離危險,您……如果有什么事情,還是等到以后再說好了。”
梁西寧回頭看了一眼重癥監護室的大門,心里頓時涌上了許多說不上來的奇怪滋味,很不舒服。她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怎么了,按理說,傅東靜被車撞了,遭了報應,她應該要開心到放鞭炮慶祝才對。
傅胭沒有漏過梁西寧眼中一絲不忍和心痛,但,那也只是一瞬而已。
梁西寧忽略過心中的莫名感受,她故意嘲諷的一笑,淡淡道,“看來老天爺是公平的,不是不報,而是時候未到。”
傅胭頭一次有了一種氣血翻涌的沖動,她深呼吸了一口氣,淡淡道,“段夫人,您請回吧?!?
“進了這里的人,基本也就半吊著命了,看來她的確不是在裝死。”梁西寧說著,微微向前了一步,她的語氣和動作,就像是要越過傅胭身邊,去推開重癥監護室的大門,好去確認一下里面的人是不是真的快死了一樣。
饒是段衡,也有些不太贊同母親的話,他皺眉道,“媽,您怎么說這種話?這是在醫院,還有很多在等待的家屬。”
的確,當著其他家屬的面說重癥監護室里的人都快死了,這不是無故的給人家添堵?
雖然這話不無道理。
傅胭本來是靜止著不動,而就在梁西寧向前走了兩步,快要越過她的時候,她突然伸出手臂橫著攔住,咬著牙說,“請你走開!”
一抬頭,眼睛都紅了。
梁西寧皺眉,“怎么?你還……”
傅胭突然就爆發了,“走——都給我走——我媽媽不需要你們來假惺惺!走啊——”
周世海一見情況不妙,便連忙走了過來,將差一點就要暴走的人給攔住,隨后轉頭對梁西寧說,“正好你來了,我們談談?!?
說著,他將傅胭交給了段衡和帶來的幾個保鏢,說,“你們……慢慢聊?!?
傅胭到了段衡的懷里,連打帶踹的掙巴了好幾下,段衡用力的將她按在懷里按著揉了好幾下,怎么都不放手。
大約是感受到了他的憐愛與心疼之意,沒過幾分鐘,傅胭就漸漸冷靜下來了。
梁西寧也沒有拿喬,跟著周世海去外面說話了。
段衡一直沒有出聲,他只是將懷里的人緊緊的抱著,靠在墻邊。
傅胭也難得沒有再鬧騰,她安安靜靜的窩在他的懷中,兩只手都緊抓著他的袖子。
時間并沒有停留在這一刻,而是停也不停的向前飛去,不知過了幾個小時。
直到周世海和梁西寧的身影再次出現在兩人面前,這份難得的安寧才被打破。
傅胭不知道這兩位長輩都說了些什么,只是梁西寧的神情十分奇怪,看她的眼神,也變得更加復雜起來,又像在隱忍些什么。
但當下,她沒有那個精力再去細究這些事,她從段衡的懷中撤離,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幾人都能聽到自己說話聲的位置,說,“今天會有護工過來幫我的忙,現在不缺人手,也不需要借錢周轉和走動關系。所以醫院這里,有我一個人就夠了。我相信院長媽媽醒來之后,第一眼只會想要看到我。所以,請……麻煩了,給我們一個清凈?!?
她這話的意思已經在明確不過了,在場的這幾個人,無論誰來,都只是添堵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后幾章字數都會比較多,基本都是兩章的量,所以這樣算的話,就預計還有三章或四章完結。
☆、第58章
一連過了九天。
這九天里, 果然沒有任何人再來過。
來的, 也沒有露面,只是偷偷地在暗處看著她。
每天都會有人來給她定時送飯菜, 即便她說不需要, 人家也按時按點的來, 一頓不落, 連下午茶、零食和夜宵都有。
到了醫院的下班時間,還會有人扛著組合床和被褥來給她鋪, 以便她晚上在這里待命的時候, 可以睡得舒服一點。
傅胭累極睡著的時候, 身邊總有人陪著她,而等她一清醒過來,人又不見了。
她知道那是誰。
至于傅東靜的情況,這幾天里, 她連著被緊急搶救了五次,目前, 只能說是不好不壞,一直就這樣吊著。
但總體來說,還是不樂觀的,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
傅胭現下也無暇顧及外面的事情, 但聽那個給自己定時送早中晚飯的人說,梁西寧自從那日從醫院離開之后,暫時,放過了孤兒院, 也沒再和周世海繼續斗下去。
至于為什么,傅胭在漫長的等待之余,想了想,也沒想通。
直到今天,那個固定來給她送飯的人遞給了她一根錄音筆,讓她聽。
傅胭聽了錄音筆里所錄下來的內容之后,什么也沒說,只是將錄音筆給收了起來。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傅東靜還是沒有任何蘇醒的跡象,醫生依舊是模棱兩可但卻更偏向于植物人的說法,傅胭也不再暴躁和心煩了,而是安安靜靜的在醫院里面守著,等著人醒來。
又過了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