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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她這些日子必然承受的惶惑,想起自己那日負氣離去時對她的視而不見……還有,更久遠的,青玉鎮(zhèn)屋檐下,她遞來姜茶時,眼中那抹純粹溫暖的微光。
心口那處被情劫、被記憶、被現(xiàn)實反復(fù)撕扯的地方,傳來一陣清晰的鈍痛。他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無法對她持續(xù)地、徹底地冰冷下去。
他松開了緊握的拳頭,將那方絹帕隨意丟在矮幾上。然后,他極其緩慢地,轉(zhuǎn)過了身。
幽暗的光線下,黎愫終于看清了他的臉。
依舊是那張清冷如玉的容顏,卻比上次見面時更顯消瘦,下頜線條愈發(fā)尖削。臉色是一種缺乏血色的蒼白,眼下有著淡淡的青影,眉宇間縈繞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沉郁和倦色。但最讓黎愫心頭一緊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總是冰冷或復(fù)雜的眼眸,此刻深得像兩潭望不見底的寒淵,里面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極其濃烈又壓抑的情緒。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混雜著痛楚、掙扎、無奈,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脆弱的東西。
他就這樣看著她,久久不語。
黎愫被他這樣的目光看得心慌意亂,下意識地想要后退,卻被他下一句話釘在了原地。
“過來?!彼f,聲音很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卻又不同于以往的柔和力道。
黎愫怔住了,心跳漏了一拍。她看著他,遲疑著,腳下卻像生了根,無法移動。
云霽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等著。他的耐心,在這樣昏暗寂靜的空間里,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心頭發(fā)軟的力量。
終于,黎愫挪動了腳步,一步,兩步,極其緩慢地,走到了他面前,停在他伸手可及的距離。
云霽抬起手,他冰涼修長的手指,輕輕撫上了她的臉頰。
那觸感讓黎愫渾身一顫,卻沒有躲開。
他的指尖帶著寒意,動作卻異常輕柔,緩緩地,一點點地,拭去她臉上未干的淚痕。他的目光專注地跟隨著自己的指尖,仿佛在做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
“哭什么?”他低聲問,聲音里的沙啞褪去了一些,只剩下一種近乎嘆息的溫柔。
黎愫的眼淚因為他這句話和指尖輕柔的觸碰,反而涌得更兇。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委屈?是害怕?還是這突如其來的、陌生又令人心悸的溫柔?
“對……對不起……”她哽咽著,語無倫次,“我……我不知道……那天……我不是故意……”
“我知道。”云霽打斷她,指尖停留在她濕漉漉的眼角,“不怪你?!?
簡單的三個字,卻像帶著某種奇異的力量,讓黎愫心頭的恐懼和委屈,稍稍松動了一些。她抬起淚眼朦朧的眼,望著他近在咫尺的臉。
云霽也看著她??粗n白脆弱的臉頰,紅腫含淚的眼睛,還有那微微顫抖、失去了血色的唇瓣。心口那股鈍痛再次襲來,混合著一種更深的、近乎自厭的情緒,但更多的,是一種洶涌的、無法抑制的憐惜和……渴望。
他不再去想宴潮生,不去想那日的懲戒和難堪,也不去想所謂的情劫和責(zé)任。他只想遵循此刻心底最真實的、如同巖漿般奔涌的沖動。
他低下頭,吻上了她的唇。
他的唇依舊微涼,卻不再帶有侵略性,只是輕輕地、一遍遍地,吮吸著她唇上的淚水和那一點殘余的、屬于她的微溫。舌尖極有耐心地描摹著她的唇形,偶爾探入,也是輕柔的、帶著安撫意味的舔舐。
黎愫徹底愣住了。她忘記了哭泣,忘記了害怕,所有的感官都被唇上這溫柔的觸感占據(jù)。云霽的氣息清冽而干凈,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安心的力量,將她緊緊包裹。她僵硬的身體,在他的溫柔親吻中,一點點軟化下來,甚至不自覺地,微微仰起頭,迎合著他。
云霽的呼吸驟然加重。他原本溫柔克制的吻,瞬間變得深沉而熱烈起來。摟在她腰間的手臂猛地收緊,將她整個人更緊密地貼向自己。唇舌間的糾纏也變得急切,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卻又奇異地糅合著之前的溫柔,形成一種令人心悸的、纏綿又滾燙的侵略。
黎愫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身體深處那些被宴潮生靈力暫時安撫、卻從未真正消除的陰寒滯澀,似乎被這持續(xù)而滾燙的親吻徹底驅(qū)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陌生的、從骨髓里透出來的燥熱和空虛。她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臂,環(huán)住了云霽的脖頸,指尖無意識地插入他微涼柔軟的發(fā)絲間。
衣衫不知何時悄然滑落。幽暗的光線下,兩具身軀緊密交纏。云霽的動作,比之前都要溫柔耐心百倍。他細致地吻過她身體的每一寸肌膚,像在對待一件失而復(fù)得的稀世珍寶,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確認般的憐愛。
黎愫在他身下,如同一朵在寒夜里驟然被溫暖包裹、徐徐綻放的花。所有的恐懼、不安、冰冷,似乎都被這持續(xù)而滾燙的溫柔所融化。她生疏地回應(yīng)著他的觸碰和親吻。細碎的嗚咽從她喉間溢出,不再是痛苦和恐懼,而是一種陌生的、帶著羞怯和悸動的顫音。
當云霽終于進入她時,那是一種被溫柔充盈、被滾燙包裹、仿佛整個靈魂都被熨帖撫慰的奇異感覺。她發(fā)出一聲細微的、近乎滿足的嘆息,身體本能地更緊密地貼合上去,將自己完全交付。
他們在幽暗的光線里,在冰冷的洞府中,忘情地纏綿。忘記了時間,忘記了身份,忘記了所有的恩怨與糾葛,只剩下最原始最純粹的吸引與交融。云霽的動作始終溫柔而有力,每一次深入都帶著無比的珍視和一種近乎絕望的占有欲,仿佛要將她徹底融入自己的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