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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霽沒有應聲。有效?那場冰冷而屈辱的掠奪,那具在他身下無聲顫抖、淚流不止的身體,那雙后來看到他時死寂空茫的眼睛……這些畫面不受控制地閃過腦海,帶來一陣尖銳的、混雜著愧疚與另一種更為晦暗情緒的不適。還有……他鬼使神差般印在她唇角的那一吻。那一點微涼的、柔軟的觸感,和隨之而來的、她眼中猝然炸開的驚惶與……悸動。
那悸動像一根細小的刺,扎在他心頭某個隱秘的角落,讓他更加煩躁。
宴潮生將他細微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眸色深了深。他忽然向前一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幾乎氣息相聞。
“阿霽,”他低聲喚道,聲音里帶上了一絲不同尋常的、近乎誘哄的柔意,“看著我。”
云霽抬起眼,對上宴潮生那雙總是含笑的、此刻卻仿佛蒙著一層薄霧的眼睛。那眼底深處,有他熟悉的溫存,也有他看不懂的、翻涌的暗流。
“不必為無關之人煩擾。”宴潮生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地說道,指尖輕輕撫過云霽的唇瓣,那里似乎還殘留著一點極淡的、不屬于他的溫度,讓他眸色更暗,“你的劫,我會陪你一起渡過。無論用何種方法。”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和一絲潛藏的、近乎偏執的占有意味。“你只需記得,無論發生什么,我在這里。”
云霽怔怔地看著他。宴潮生的眼神、話語,像一道溫暖的、熟悉的屏障,將他從那些混亂不適的情緒中短暫地隔離開來。心底那股莫名的煩躁似乎被這溫存撫平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近乎依賴的疲憊。他閉上了眼睛,微微偏頭,將額頭輕輕抵在宴潮生的肩上。
這是一個極其細微的、卻無疑帶著親近與依戀意味的動作。
宴潮生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震。他伸出手臂,環住了云霽的腰身,將他更緊地擁入懷中。下巴輕輕蹭過云霽柔軟微涼的發頂,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
然后,他低下頭,吻上了云霽的唇。
這個吻,與之前在竹露居那個冰冷強勢的、帶著掠奪意味的吻截然不同。它溫柔而綿長,帶著珍視,帶著占有,帶著一種將對方所有注意力、所有氣息都包裹、吞噬的繾綣。舌尖細致地描摹著云霽的唇形,耐心地撬開他的齒關,勾纏住他微涼的舌,交換著彼此熟悉而契合的氣息。
云霽起初有些僵硬,但很快便在宴潮生熟練而溫柔的引導下放松下來,甚至微微啟唇,給予了一點生澀的回應。他閉著眼,長睫在宴潮生臉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身體逐漸變得柔軟,靠進那個溫暖而堅實的懷抱。
宴潮生吻得更深,手臂收得更緊,仿佛要將懷中這具清冷如玉的身體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衣衫不知何時悄然滑落。靜室內氤氳的靈氣似乎都變得灼熱而粘稠。玉榻之上,兩道身影緊密交纏。宴潮生的動作依舊是溫柔的,甚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耐心細致,仿佛在修復一件絕世珍寶上細微的裂痕。可那溫柔之下,是另一種無聲的、不容抗拒的掌控和索取。
云霽仰躺在柔軟的云錦之上,墨發鋪散,眼睫緊閉,眼尾染上了一點極淡的緋紅,清冷的臉上因情動而浮起薄薄的暈色,比平日少了幾分冷冽,多了幾分脆弱的美感。他偶爾會因宴潮生刻意的觸碰而發出壓抑的、細碎的鼻音,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身下的錦褥。
宴潮生俯視著他,目光深沉地掠過他臉上每一寸肌膚,掠過他微張的、泛著水光的唇,掠過他頸側隨著喘息起伏的線條,最后落在他緊閉的眼簾上。他在心里描摹著,對比著,確認著這具身體的每一處反應,每一絲氣息,都只屬于自己。
他低下頭,吻去云霽眼角不知是因情動還是因其他而滲出的一點濕意,動作輕柔得近乎虔誠,眼底卻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當一切平息,云霽已經沉沉睡去,眉宇間那層郁色似乎散去了些,呼吸平穩悠長。宴潮生側躺在他身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他汗濕的額發,目光卻越過他安靜的睡顏,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