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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梁柏道來劇院的次數頻繁了起來。
那時,天津著名表演藝術世家——羅家的少爺、童星出身的羅召來到了北京市劇院進行話劇表演歷練。
江千玖和羅召有了短短的幾面之緣,有時,她在和劇院的編劇討論劇本時,羅召也會在旁邊觀看。
“我很羨慕你們天生就出生在演藝世家的人。”
有一次,江千玖真誠地對他道,
“有的人渴望演藝界,卻無論如何也難以出頭,但你們天生就可以學習普通人想要的東西,并且還可以以此為職業。”
羅召聽到這話有些驚訝,他本以為面前的少女天天一副清冷淡漠、生人勿近的樣子,內心也必定十分清高,誰料她卻主動說出口羨慕他。
那次羅召已經來市劇院一個月了,而羅召的爺爺是演藝界內的泰斗級前輩,也主要負責督促羅召學習表演。
令江千玖意外的是,梁柏道和羅家人也是故交,兩個人十分親近。
有一天,梁柏道受了羅召的爺爺羅華成的邀請,來劇院觀看羅召的演出。
那場演出是江千玖寫的劇本。觀看演出時,梁柏道對江千玖的編劇能力贊不絕口,同時也在稱贊羅召的演技。
結束后,梁柏道和羅華成在會客大廳休息。
而江千玖這時也正巧來到客廳,開始做她的清潔工作。
“羅召將來打算考哪里?國藝,還是首影?”江千玖一邊擦玻璃,一邊聽見梁柏道坐在沙發上,問羅華成。
演藝世家的孩子,幾乎都早早定下了考演藝名校的計劃,羅召也不例外。
“國藝吧。”羅華成直接定下,“還是打算讓他把底子打好。”
其實,這兩所學校哪所的教學資源都不差,只不過國藝嚴謹扎實的教學風格更加符合羅華成這種老古董的口味。
梁柏道點了點頭,道:“羅召這孩子會有出息的,有目標,知道努力,也知道照顧自己。”
說完,他微微瞟著旁邊擦排練廳玻璃的江千玖,眼里似笑非笑,“不像旁邊那個,傻乎乎的,自己生病了都不知道去醫院。”
她擦玻璃的手停了停,沒答話,繼續低著頭工作。
其實隨著時間過去這么久,她、梁柏道、羅召和羅華成,也都互相知道彼此是認識的。
但她沒想到梁柏道會突然在這時提到自己。
“那個小姑娘好像不知道我在說誰。”梁柏道依然有點在品味似的說,他修長的腿翹著,聲音里帶著更濃的笑意,更有幾分吊兒郎當的模樣。
“我沒有……”江千玖轉過頭,心里一急。
梁柏道卻敏銳地聽出了她嗓音里的不對。
“沒什么,有點感冒。”
江千玖盡量壓抑著聲音說。
實際上最近天冷,她一周前就得了重感冒,還有發展成支氣管炎的跡象。為了不讓梁柏道擔心,她想故意少說點話。
“病成這樣怎么不去醫院?”梁柏道皺了皺眉,似乎真有點不耐煩了,整個人的氣場也冷了下來。
“去了社區的診所。”江千玖不明白他為什么突然生氣,她一愣,聲音雖平淡卻很執拗。
梁柏道皺眉,站起來大步走向她。
旁邊的羅華成驚訝于他態度的變化,沒說話。
江千玖也沒想到梁柏道會這么生氣。
她不知道她什么地方突然惹到她了,只是沉默地對抗,一如一直以來她對其他人的倔強堅韌的態度。
但正是這樣的倔強,讓梁柏道更加莫名煩躁。
梁柏道皺眉,似是習慣般開始教育的模樣:“你這姑娘真的不聽話,總是這樣下去,還沒等考上國藝,自己的身體就先損傷不少。”
她眼神定定的,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這是我自己的事情,好像不需要梁老師來指揮。”
這話說完,梁柏道還沒反應,旁邊的羅華成、羅召,全都驚住了。
要知道,梁柏道是演藝協會會長,在整個演藝圈,哪怕是一線演員都沒有人敢和他這么說話,更別提尚在準備、還未進入演藝圈的孩子。
但江千玖似乎什么都無所謂,也什么都無所畏懼。
她面對任何事情,也永遠都是平淡冷靜,似乎任何人在她心里都不分高低貴賤、不分長輩后輩。
梁柏道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被江千玖頂撞了。
他冷笑:“好,算我這些年白認識你了。”
說完,他大步走到羅華成身邊,似真的動怒了。
江千玖也不理他,轉過身,繼續擦玻璃。
不過,和生氣的梁柏道共處一室,也讓江千玖心里確實有些別扭。
一方面,不知道為什么,她對于梁柏道的心情就是十分在意,另一方面,他氣場實在太強。
江千玖擦不下去玻璃,干脆離開大廳,來到門外。
此時是深秋,夜晚的天氣已經下降到十度以下,周圍的風“嗚嗚”刮著,江千玖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她吸了吸鼻子,坐在劇院門口的旋轉玻璃門旁,用手撐著臉。
她知道,梁柏道一向養尊處優、見多識廣,他不信任什么小診所,但是她哪有時間去大醫院啊。
她每天六點起床,十一二點才回家,不光要自己承擔生活經濟來源、學習文化課,還要準備藝考。國藝的競爭是如此激烈,她必須有完全把握考上那里才行。光是上學、創作、兼職就已經用去了她全部的時間,她連覺都不夠睡,哪有時間去看病?
梁柏道憑什么兇她嘛,真的煩。
江千玖委屈又郁悶地踢了下眼前的石子。
隨后,江千玖才反應過來似的愣了愣。
其實,她向來什么都不在乎,從小到大,很少有人能讓她生氣、讓她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