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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樹上,依舊是那副纖塵不染的模樣。密集的雨絲竟然沒有一滴能沾濕他的白衣,他周身仿佛有一層無形的結界,隔絕了人間所有的泥濘與狼狽。
“你說,她們憑什么建個沒有我的QQ群啊?”我一邊抽噎,一邊毫無邏輯地沖著樹冠抱怨,“我昨天還把我媽做的綠豆糕分給她們吃,今天她們就這樣對我……我到底哪里做錯了?”
我以為他不會理我。畢竟這種芝麻綠豆大的小女生心思,在他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存在眼里,估計連個響動都算不上。
隔了一會兒,他換了個姿勢,一條腿依然屈在樹干上,面具微微側向我。
“不過是幾只朝生暮死的蜉蝣聚在一起嗡鳴。”他清冽的聲音不緊不慢地落下來,“你既不以露水為食,又何必在意它們落在樹葉的哪一面上?”
我愣住了,完全沒想到他會這樣回應。在他的觀念里,不理解我為什么要為了這種渺小的人際關系去傷春悲秋,因為他站的高度太高了。我聽不懂,但是我只要有人安慰我,我就會立刻高興,我只是想要個安慰,至于好不好行不行,那其實是次要的了。
幸好第二天那倆人就向我道歉,我們一起去逛了文具店,我就自然原諒她們了。
從那以后,我有什么想不開的事,都喜歡坐在廊檐底下跟他絮叨。他大多時候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點撥一兩句。他的智慧深邃得像一汪探不到底的寒潭,再尖銳的矛盾、再委屈的情緒,只要拋給他,都能被他用最輕描淡寫的方式化解。
其實他也沒做什么,但是只要跟他說話,我就會很高興。
漸漸地,隨著我跟他的單方面交流越來越多,我膽子也大了起來。
又是一個黃昏,我做完了數學卷子,趴在窗臺上往外看。他正看著夕陽發呆,白衣的暗紋在余暉下隱隱流轉著微光。
“哎,”我托著腮幫子沖他喊,“你干嘛天天戴著個面具?捂著不悶嗎?”
他說不。
“那你摘下來給我看看唄?”我得寸進尺,甚至帶上了點仗著他脾氣好而生出的驕縱,“我都把我暗戀隔壁班體育委員的事告訴你了,我把我所有的秘密都倒給你了,結果我連你長什么樣都不知道,這也太不公平了!”
他說現下還不是時候,看了徒增煩惱。我覺得他小氣,又問他名字呢,總不能讓我一直‘喂喂’地叫吧?
他又說名字不過是虛妄的符咒,無甚意義。我想這不就是又不告訴我唄,覺得他這人太壞了,真是小氣得不行,說不要再理他,他像是在遷就一個胡鬧的孩子,說我若實在覺得不便……便喚他一聲‘阿兄’吧。
“阿兄?”我把這兩個字在嘴里細細咀嚼了一遍,總覺得透著股陳舊又溫柔的古意。
好像我曾經就是這么叫了他千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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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先更到這兒吧。就是這一聲“阿兄”,我叫了整整十幾年。打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心里還是會翻起一種很奇妙的悸動。有些時候我都在想,人和人、或者人和某種未知存在的緣分,真的是生生世世早就注定好的。如果有朋友在看,歡迎留言,你們的陪伴也是我寫下去的動力。晚安啦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