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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不是你的。
她說。
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用刀割自己的舌頭。但她沒有停下來。
我跟你在一起……從一開始就不是因為喜歡你。是因為奶奶的安排、因為我需要一個人在身邊。你很好,陸驍,但我……
她的聲音終于出現了一道裂縫,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酸澀壓了回去。
我不愛你。
陸驍站在原地。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或者說,他的表情在聽到第一句話的時候就已經凝固了,后面的每一句都只是往那塊凝固的冰上再澆一層水。
他看著她抓著顧時淵袖子的那只手。看著她一點點后退,將半個身體藏在了那個男人身后。
顧時淵始終沒有說話,他只是微微側了一下身,讓沉若冰靠得更近了一些。
她已經做出了選擇。無論這個選擇是出于什么理由,利益或是恐懼,還是那個他永遠無法知道的真相,她選了別人。
而不是他。
陸驍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松開了攥緊的拳頭。
他看了她最后一眼。
那一眼很長。長到足夠他把她的臉重新刻進記憶里,眉眼的弧度,鼻尖的弧度,嘴角那顆他親吻過無數次的小痣。
然后他垂下眼睛。
好。
他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羽絨服的肩線在候診室的燈光下撐出一個寬闊而孤獨的輪廓。
沉若冰看著他的背影。
她以為自己不會哭。她剛才說那些話的時候,把所有的情緒都完全掩埋起來了。
可當陸驍推開候診室的門,她看到他踉蹌了一下,扶住大門的把手,又撐了回去。
眼淚像決堤一樣涌出來,滑過下頜,滾燙的觸感像是一種遲來的羞恥,緊接著,壓抑到極致的絞痛從心臟中炸開,瞬間剝奪了她的呼吸。
視線一瞬間模糊得不成樣子,但她沒有抬手去擦。
她是沉家的大小姐。在眾目睽睽之下,她絕不允許自己露出一絲一毫的狼狽。
她松開了顧時淵的袖子,甚至還順手理了理自己略顯凌亂的衣擺。
然后她轉過身,踩著那雙細細的高跟鞋,目不斜視地往門外走去。
她的步子很穩,下頜微抬,脊背挺得筆直,側臉冷漠得像是剛剛只是隨手拋棄了一個無關緊要的消遣。只有她自己知道,視線早已被淚水糊成了一片虛影,她完全是憑著本能在走路,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渣上。
顧時淵的車是一輛深灰色的沃爾沃。
車內很干凈,沒有掛件,沒有香薰,只有淡淡的皮革味和他身上那股苦橙調的氣息。
她靠在椅背上,眼睛腫得幾乎睜不開。
顧時淵沒有說話。他開車的方式和他做任何事情一樣,平穩、精準、不浪費一個多余的動作。
去哪?她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