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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江敘聲音沙啞,他回身去看后座上縮成一團的小小身影。
“再過個幾個小時,鎮定劑的藥效就過去了。”
“好。”江敘重新靠回椅背上,動作拉扯到了腰部的傷口,他按住那已經包扎過的地方,傷口很長,但并不深。
“張銳我送去了你們治安局合作的醫院。”
車身輕輕搖晃,江敘沉默了一會,問:“他的審訊工作能交給我嗎?”
“這個你需要跟程振或者葉義朗申請,我不確定你的權限夠不夠。”
“張銳在一開始的電話里說,他們當年是無辜的。”
“他是五年前綁匪中唯一的幸存者。”
“我擔心他會走張永鋒的老路。”江敘看向車窗外,車子開在沿海路上,極目遠眺,只有夜色和無邊的海。
沈聿成食指敲了敲方向盤,“我會替你爭取主審張銳的。”江敘看著那白凈的手,記起了那聲槍響。“肅政廳什么時候配了槍?”
肅政廳與治安局雖然在工作內容上有所交織,但兩方的職責卻有本質上的不同。治安局是執法機關,督察以上級別的干事擁有開槍權限;而肅政廳則是負責監察工作,只有極高的職銜才會配備槍支,江敘此前幾乎沒有聽過有肅政系統那邊的人開槍的事跡。
“總署調任我過來,給了我配槍的權限。”
“你知道的,配槍和開槍是兩碼事。”江敘嘆了口氣,“或許你會惹上麻煩。”
沈聿成輕聲一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這可不像你的作風。”
“是嗎?”沈聿成輕描淡寫道,“身體怎么樣了?”
“暫時沒什么問題。”江敘側著頭抵在窗玻璃上,眼前后退的風景慢慢凝滯,沈聿成把車停在了路邊,“下去走走吧?”他出聲邀請,并下車替江敘開了門。發咸的夜風涌進車內,江敘看了眼熟睡的桐桐,踏了出去。
海浪斷斷續續,在月光并不明媚的夜晚,一聲聲搖撼在人的心上。這條路夜間車輛很少,深藍色的夜晚,只剩下車子雙閃燈這一抹暖色。
“你不怕冷了嗎?”江敘問。海風把他利落的短發吹得凌亂不堪,他習慣性伸手去摸口袋的煙盒,卻想起今天的突發情況,哪有心思帶煙出門。手從口袋抽出時,沈聿成拉住了他,“江敘,你跟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問我是不是很冷。”
江敘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想到了在警校時與沈聿成的初見。s警大有高低年級交流月的慣例,而他被分配指導教學的一年級學弟,就是沈聿成。江敘略有感慨,“那時候我還覺得很幸運。”
沈聿成挑了挑眉,藍眼睛望過去,江敘正抬眼眺望遠方的海,深邃的側臉跟很多年前那樣相似。
“因為我很中意你的臉啊。”江敘回眼與沈聿成對視。
沈聿成冰冷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裂痕。
“很膚淺,對吧?”
沈聿成抿著薄唇,他的膚色很白,被風吹久了,眼尾顯得有些發紅。紅紅的眼尾,藍藍的眼睛,配在一起,很好看。“原來我們開始的理由這么淺薄。”
“那我向你道歉好了。”江敘唇邊似笑非笑。
沈聿成躊躇了一會,說:“其實,想要長相對胃口,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江敘詫異地看著說出這種話的沈聿成,沈聿成微微抬起下巴,“畢竟,臉也是可調配資源中的一種。”
“喂……”江敘忍俊不禁,“太洋洋得意了吧,沈組長。”
沈聿成也笑,他松開手,指尖觸向江敘頸部的皮膚。流淌著鮮活血液的動脈正在規律地跳著,他忍不住去摩挲起那片脈搏,“江敘。”沈聿成低聲道。
江敘沒有回話,只是看過來。
“車上,有五年前你留在家里的離婚協議書。”
江敘目光低垂,問:“要繼續簽字嗎?”
沈聿成搖頭,“五年前的東西,在法律上只是一張廢紙。”
“你希望我做什么?”
“我起草了一份新的協議書,等明天,我們到登記處把手續辦了吧。”沈聿成摘下無名指的戒指,沒等江敘回答前一句話,又問話:“你的戒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