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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工聽到他因疼痛吸氣的聲音連忙上前關心, 可他醒來第一件事兒不是詢問護工這個陌生人的身份,也不是關心自己的傷勢,而是喊著要喝酒,拔掉手背上的吊針,不顧打著石膏的右腿,掙扎著就要下床。
要不是復診的醫生剛巧過來,護工一個人都要按不住他。
直到醫生叫人給他打了鎮定劑,他重新躺平,護工這才松了口氣,連忙掏出手機給雇主匯報情況。
李湛岳收到消息, 抬眼看向剛醒來沒多久,還有點呆呆倦意的靳明昭,猶豫片刻,還是決定如實轉告他。
靳明昭坐在床上揉了揉腦袋, 本就睡得亂糟糟的頭發被他揉得更亂了,他耷拉著眉眼, 怏怏道:“都這樣了還不忘發酒瘋, 真是……”
他本來不想讓李湛岳知道自己有這么個丟人的酒鬼老爸的,還是陰差陽錯讓李湛岳知道了。
可奇怪的是, 靳明昭的心情談不上多失落,反而詭異地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平靜感。
他看向李湛岳,李湛岳看起來就更平靜了,始終仿佛天大的事落在他沉淵般的眼睛里,都不值得掀起什么波瀾。
也是,李湛岳本就不是會在意誰家老爸是不是酒鬼的人。靳明昭心里嘀咕著,頓時更無所謂了。
晚飯后,為了讓媽媽放心,靳明昭帶媽媽和李湛岳一起又去了醫院。
病房內,鎮定劑的效果已經逐漸消散,靳弈誠又從病床上掙扎了起來,喉嚨里發出沙啞的嘶吼:“酒……給我酒!”
他被護工按住肩膀,仍不死心地扭動著身體,“放開我!快給我酒!”
可他長期酗酒早已掏空了身體,此刻更是渾身酸軟,任憑怎么掙扎,都掙不脫護工的桎梏。
直到瞥見門口的妻子方青禾和兒子靳明昭,靳弈誠像是被點燃了引線的炮仗,掙扎得愈發瘋狂,甚至眼疾手快地抓起床頭柜上護工剛削好的蘋果,狠狠朝兩人砸了過去。
李湛岳眼神驟然一暗,胳膊極快地一動,伸手穩穩接住那個帶著勁風的蘋果。他抬眼看向靳弈誠,眼底翻涌著冰冷的殺氣,連周遭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幾分。
饒是以靳弈誠被酒精長期熏得混沌的腦子,在碰上他的眼神的瞬間,也猛地打了個激靈,掙扎的動作驟然停住,喉嚨里的嘶吼也咽了回去,眼神里竟透出幾分怯意。
方青禾在看到蘋果被扔出的瞬間就臉色一白,慌慌張張地朝靳弈誠跑去,三步并作兩步撲到病床前,喊:“奕誠!你冷靜點!”
靳明昭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抓住李湛岳的胳膊,指尖微微發緊,語氣里滿是擔憂:“你沒事吧?”
李湛岳轉向他的神色終于緩和下來,平靜道:“沒事。”
又盯著靳明昭問:“他平時也這樣嗎?”隨意拿東西砸你?
靳明昭以為李湛岳見到這個酒鬼本人的離譜行為終于也被驚訝了,解釋道:“對,他就是這樣,一發起酒瘋來就混不吝的。你離他遠點,別被誤傷到。”
李湛岳目光沉沉,追問:“那你呢?”你也要離他遠點嗎?
“我?”靳明昭愣了愣,隨即臉上露出一抹不甚在意的笑,語氣卻帶著幾分無奈,“他畢竟是我親爹,我就不能不管了。”
李湛岳沉默下來,只盯著他,眼神認真得讓人心慌,片刻后,忽然問:“你想讓他戒酒嗎?”
靳明昭脫口而出:“當然想啊!”話剛說完,又垮下臉,語氣里滿是挫敗,“可酒哪是那么好戒的?你不知道,他都喝了十幾年了,早就喝上癮了。”
李湛岳迅速而篤定道:“我可以安排他進專業的戒斷機構。”
靳明昭一時錯愕:“啊?”
最終,靳明昭還是勸媽媽答應了李湛岳的提議。
他忽然發現,他遇到的所有棘手問題,只要碰上李湛岳,好像都很快能迎刃而解。不管是把老爸送進條件優越的私立戒酒醫院,還是肇事逃逸者第二天就被精準找到。
肇事者是一個未成年的鬼火少年,正值叛逆期,父母管教嚴厲卻根本管不住。好在他家境在安渝這座小城里還算富裕,為了讓江應找的律師那邊放棄起訴,主動給靳明昭家送來了足額的賠償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