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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湛岳并沒有睡很久,畢竟,他的身體姿勢實在談不上舒服。
驚醒后他猛地起身,腳麻腿麻,差點跌倒,扶了一下身側的儲物柜才堪堪站穩。
他下意識地看向靳明昭,靳明昭看起來還沒醒,睡姿也沒有太大變化。
房車內的黑暗感略有減弱,從深邃變得淺淡。李湛岳看了一眼時間,5:23,目的地快要到了,預計還有三十分鐘左右。
他害怕自己再做出什么逾矩的行為,不敢再離靳明昭這么近,退到了不遠處的座椅上,癱坐下來。
臉頰殘留的某種觸感隨時間的流逝不僅沒有減弱,反而越發灼人。
他不自覺地抬起手指碰了碰自己側臉,又被燙到般一觸即分。
目光游移,他拉開了身側的窗簾,此時天色處于黎明破曉前,路燈依然亮著,高速行駛的房車外,風景飛快倒退。
李湛岳為了轉移注意力,雙眼沒有焦點地隨意看著,入眼不入心。
直到綿長的海岸線逐漸映入眼簾,房車緩緩停下。
還不待李湛岳起身去叫人,靳明昭已經站在他面前,敲了敲桌子。
他下意識地抬頭,靳明昭彎著眼睛對他笑:“到了,走吧!”
目光觸及他光裸的手臂,靳明昭又擰起了眉頭:“你沒帶衣服嗎?海邊風大,這樣出去真的很容易凍感冒的!”
“帶了。”李湛岳聲音微啞地回答。
他起身拿下行李箱,打開,拿出一件外套,隨意披上。
靳明昭注意到他大部分私服都是黑色,對黑色可以說是愛得深沉。
行李箱里除了衣服竟然還有食物,李湛岳只挑出兩盒牛奶,用房車里的微波爐熱了一下,遞給靳明昭一盒,道:“先墊一下,等會兒看完日出,我們再去吃早餐。”
靳明昭自無不可。
一下房車,海風就裹挾著濕咸的海洋氣息撲面而來,吹得人一個激靈。
海浪聲也清晰可聞,海潮不斷翻涌著前進又后退。
靳明昭深吸了一口氣,瞇起眼睛眺望遠方,地上的蔚藍在遠方隱入天際線,與天上的蔚藍交融。
天地開闊,讓人的心情也跟著開闊。
他和李湛岳來的時間卡的太準,剛走到一架橫椅邊坐下沒多久,天際色彩便開始變幻。
先是撕開一道極淡的金芒,然后漫開橘紅與柔粉交織的霞光,之后暖金融進緋色里,將海面染得一半橙紅一半透亮。
終于,一輪紅日掙脫海平線的束縛,帶著熔金般的光芒躍出海面。剎那間,萬道金光刺破云霞,潑灑在粼粼波濤之上,連沙灘上的細沙都染上細碎的光。
朝陽沒有生命,卻活力之盛,強過一切的生命。
靳明昭出神地看著這幅天地盛景,這是他第一次離開安渝,見到外面的廣闊天地。
他曾經想要在高中畢業以后,在人生的新階段達成的愿望,就這么猝不及防地實現了。
在他十八歲生日的當天,在他成年的第一天。
李湛岳并不知道自己所作所為的意義,但靳明昭深刻地感激他。
“岳岳,”明朗的笑意溢滿靳明昭的眼角眉梢,他側頭時,海風吹亂他的碎發,但絲毫沒有影響他的好心情,“謝謝。”
他的道謝聲落在海風海浪聲里有些輕,李湛岳專注的眸子卻只映得下他,喉結滾了滾,吐出那句:“不客氣。”
清晨的海水還是太涼,靳明昭看完日出后走近用手碰了碰,遺憾地放棄了下海游一游的想法。
李湛岳說:“想玩兒的的話,我們晚些再過來。”
早餐主要是濱州特色的海鮮粥、鲅魚包子,李湛岳怕靳明昭吃不慣,還點了一些常規內陸口味的餐品。
他低估了五星級飯店對食物味道的把控,靳明昭接受良好,吃得眼睛發亮。
早餐后,兩人又去酒店套房補了覺,臨近中午才再次出門。
午餐比早餐更加豐盛,李湛岳問靳明昭:“待會兒要出海觀鯨嗎?”
靳明昭點頭,李湛岳才向提前預約的項目發去時間確認。
觀鯨、上海島、坐海上索道、摩托艇……靳明昭這一下午不可謂玩得不盡興。
晚上洗完澡,他整個人筋疲力竭地倒在酒店的大床上。
累是真的累,爽也是真的爽。
李湛岳走進來他這一間的時候,他都懶得起身,只用目光詢問他要干嘛。
李湛岳從身后拿出一個盒子遞給他,聲音沉沉:“生日快樂,靳明昭。”
靳明昭眼睛猛地睜大,人也從床上彈起,不可置信地問:“你……你怎么知道?”
李湛岳:“我問了陸遠舟。”
靳明昭打開盒子,里面是一塊銀白色的機械表。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開口:“我還以為你送表的話,會送你戴的那塊同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