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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湛岳正在刷牙,聞言,吐掉嘴里的泡沫,漱了漱口,這才回答:“不知道。”
他面上有些疑惑靳明昭問這個問題的目的。
靳明昭心說:我就知道你不知道!小少爺不食人間煙火嘛,呃,不對,應該說不關心柴米油鹽醬醋茶,這很正常!
“街邊的早餐店里,便宜的一顆只賣一塊,貴的也不超過兩塊!”靳明昭認真解釋。
“嗯。”李湛岳應了一聲。所以呢?靳明昭想說什么?
靳明昭又問:“你剛剛給我那臺電腦值多少錢?”
李湛岳:“沒多少錢?!绷慵至挚偪偟囊簿蛶兹f塊吧,組裝了一個多小時。
靳明昭對他的回答毫不意外,李湛岳就會這一招,不想說就模糊一下。
“不說是吧,那我隨便猜一下,肯定不止一萬吧?”
“嗯?!?
“那你覺得一塊錢的東西和一萬多的東西,它能相提并論嗎?”
李湛岳終于聽懂了,靳明昭想說鹵蛋那么便宜,和電腦不能比,不值得他生氣。
“不是價格的問題。”重點是你分給別人??!
他想了想,又換了個例子:“橙子,蘋果,很便宜,我也只送給你了。”
靳明昭無奈了:你那些水果它一看就不可能很便宜??!當我沒在市場上買過嗎?你要是給班里同學一人分一個,也得大幾百??!
不是價格的問題,那能是什么問題?價格就是最大的問題!
等等,靳明昭想到李湛岳第二次強調的“我只送給你了”,忽然靈光一閃,恍然大悟,道:“岳岳,你是在吃醋嗎?”
排除送了什么不談,李湛岳的話換個角度理解,不就是:我只交了你一個朋友,你卻還和其他人交朋友!
這不就純純是誤會嗎?他和宋策文哪里算得上朋友,不是平時隨便說幾句話,互相交換點兒東西吃就算朋友的好吧?
“吃醋”兩個字一出,讓李湛岳渾身一僵。
“我……”他想反駁,卻又不得不承認靳明昭好像說中了,他這么在意靳明昭分給別人東西,不就是吃醋嗎?
可是,他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場吃醋呢?他應該吃醋嗎?
靳明昭沒有注意到李湛岳眼中一閃而過又強制壓下的驚慌,自顧自地解釋:“哎呀,你不要誤會嘛!我和宋策文別說朋友了,都不是很熟,我也只有你一個朋友嘛!你才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哄人的話信手拈來,邊說還上前摟住了李湛岳的肩膀。
李湛岳既有驟然再次和他親密接觸的無措,腦海中又不合時宜地分析起“不是很熟”四個字來,“不是很熟”那就約等于“熟”?
靳明昭還在繼續(xù)說:“你看哈,那顆鹵蛋也不是我主動分給他的,是他要和我交換的嘛!而且,我只分給了他一顆,給了你兩顆呀,你比他多一顆??!說明你肯定比他重要,對吧?”
他摟人總是越摟越緊,還把頭擱在李湛岳的肩膀上。
李湛岳還側著頭,那么近的距離,兩人幾乎鼻尖貼上鼻尖。李湛岳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他的眼睛好漂亮!真的好漂亮!像……
像什么呢?星星嗎?不,荒野星空也不及他的眼睛璀璨清亮,什么風景都比不過他眼波微蕩的攝人心魄。
靳明昭說完沉默著用目光問詢李湛岳的意見。
李湛岳艱難找回自己的思考能力,附和他:“對。”
靳明昭達成目的,心情不錯地撤開。他一直追問李湛岳中午生氣的原因,就是不想和他好不容易交到的這么好的朋友產(chǎn)生隔閡。
現(xiàn)在好了,誤會解除,他感到由衷的輕松,遛跶著離開洗漱臺。
李湛岳沉默著站了一會兒,才繼續(xù)洗臉,冰涼的水流沖刷過他的臉龐,冷卻著他身體剛剛突兀泛上的熱意,那熱意卻如同附骨之疽,并不能被完全祛除。
靳明昭的好心情在看到自己桌面上的那臺電腦后戛然而止。不是,他怎么忘了把這個拒掉?
這肯定不能收啊!他上周才和李湛岳說“下不為例”來著,他明明答應得好好的,現(xiàn)在又送這么貴的東西?
靳明昭把打開的電腦盒子重新封好,放到了李湛岳桌面上。
等李湛岳洗完臉回來,看到擺在自己桌面上的電腦盒子,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額前碎發(fā)被水浸得透濕,凌亂地垂落在眉骨上方,被他嫌礙事般地隨手往后一擼,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臉頰殘留的水珠在他冷白的肌膚上流淌,從太陽穴滾到下頜,又沿著下頜線滾入喉結凹陷的陰影里,流入衣領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