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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第一次趕?”
“嗯。”
溝通失敗。
事實上徐三娘很不愿意坐馬車回去,是溪流說他走時沈靖特意囑咐,要務(wù)必讓三娘坐馬車回來。
徐三娘無奈只得遵從,誰讓人家是皇帝呢,說出的話不叫話,叫口諭。
“溪總管,你是姓溪嗎?這個姓好少見。”
徐三娘驚喜的發(fā)現(xiàn)溪流握馬韁的手竟然一僵,這個動作幅度很小,持續(xù)的時間也只有一瞬,卻被徐三娘敏銳的捕捉到了。
溪流平靜的說:“我不姓溪。”
“那你姓什么?”徐三娘不依不饒。
溪流終于不再目視前方,非常屈尊降貴的看了一眼徐三娘:“你又姓什么?”
徐三娘嘻嘻道:“我姓徐呀。”
溪流微微一笑,也只是兩邊嘴角微微上翹。
“那我就姓溪了。——駕!”竟是不再理徐三娘。
徐三娘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氣餒,車子少有的顛簸了一下,扶住車邊上的柱子道:“剛剛夸你馬車趕得好,你就故意顛簸。——我若是說你相貌真好,你是不是還要毀容呀!”
徐三娘故意激怒溪流,想看看他狀若平靜的表情下,到底隱藏著怎樣的洶涌波浪。
可是她打錯算盤了,溪流只淡淡看了她一眼:“你說錯了,傷害自己的事只有蠢人才干得出。——我從來不做。”
溝通再次失敗,徐三娘憤而滾進轎子里,再不出來。
卻是不可能永遠不出來的,晚上,溪流找了一個客棧,掀起簾子對徐三娘說:“你要是想在這里過一夜,我也不攔你。不想的話就和我進客棧。”
徐三娘當(dāng)然不想,乖乖地下了馬車,像受氣的小媳婦一樣跟在溪流身后,眼睛瞅著裙角,看都不敢看溪流一眼。
要說這世間萬物真是一物降一物,徐三娘艷煞俏煞,偏偏在冷面冷心的溪流面前毫無辦法。
真正是個厲害人物。
半夜,徐三娘翻來覆去輾轉(zhuǎn)難安,自從徐老爹去世,她少有睡囫圇覺的時候。白天還好,夜闌人靜時她總是想起徐老爹的話。
“忘了……快樂……”
這一路上她不停地打趣、挑戰(zhàn)溪流,只是想知道他是否忘了仇恨,又是否快樂。
溪流是顧丞相遺子,雖然沒有證據(jù),但徐三娘何等精明人兒,在沈靖身邊半年多,出入的又都是機密要地,怎能不看出端倪。
只是沒有證據(jù)罷了。
徐三娘年幼之時算半個江湖人,卻很少接觸到真正的江湖人士。
她自記事便和父親住在夏京,父親一身功夫,收錢做事卻也分是非黑白,殺的多半是惡貫滿盈罪大惡極之人;有時即使是沒有酬金,也會憑借江湖義氣為人出頭,絕對不是一個能做出殺害忠良滿門之事的人。
想起幼年往事,余成風(fēng)依稀還是三十多歲的模樣,他笑著向幼小的徐三娘說:“顏顏,你要記住,江湖人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如此恣意一生,方為快活!”
徐三娘打小就仰慕這個如山般巍峨,如玉般純粹的父親,他說的話無有不聽的。彼時的她伸出白嫩嫩、胖乎乎的小手環(huán)住爹爹的脖頸:“顏顏記住啦,等爹爹找到姐姐,咱們一家三口就逍遙快活去。”
余成風(fēng)大笑。他的笑容爽朗而隨性,好像身處的不是小小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