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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近一年的朝夕相伴,又做不得假。
她心中酸脹,卻是自己親手造的孽,只能自己來收拾。利用了就是利用了,沒什么好說的。
徐三娘一揚脖,嘴里的刀子還未說出去,只聽陳巽道:“你比先時胖了些。”
只這一句,徐三娘的心臟好似被萬箭射中,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陳巽依舊是老樣子,溫潤、端方,甚至有些讀書人的呆氣。徐三娘最喜歡的,也是他那種天地自有公理在的呆氣。
陳巽見到徐三娘,卻是心中滿是平和。如果說來之前還有氣,有怨的話,那么現在卻什么都沒有了。
本該是最親近的兩個人,就算不能攜手走完以后的路途,至少曾經共度難忘時光,有憾無悔。
陳巽道:“三娘,這個給你。明天我要回廣安縣做縣令。”
徐三娘木然接過信封,上面整整齊齊的瘦金體:徐三娘親啟。
“我……”
陳巽打斷她,突然道:“你想陪我一同回廣安嗎?”
徐三娘抬眸看陳巽,像是要把這個人印進頭腦中,雖不忍,卻還是抿著嘴,緩緩的搖了搖頭。一行清淚漫下,染濕了徐三娘手中的信封,氤氳。
陳巽笑:“那我們之間就沒有任何遺憾了。愿你求仁得仁,京中險惡,你多保重?!?
雖說了離別的話,陳巽卻沒有走,抬手擦了擦徐三娘的淚,卻是越擦越多。
他溫言道:“別難過,就算你是利用我,我也不恨你。廣安讀書的歲月,京中通才客棧時光,這一路走來,若是沒有你,多么無趣?!?
徐三娘搖頭:“騙了你就是騙了你。是我對不住你?!?
陳巽道:“你我之間不必說這些。”
徐三娘抬手捉住陳巽為他擦淚的手:“我欠了你,日后若有需要我的時候,刀山火海萬死不辭?!?
陳巽笑,抽出了手,輕撫徐三娘頭:“以前就覺得你有有紅拂的俠氣,現在看來還真沒錯。青天白日的,說什么呢?!愫煤玫?,我走了?!?
言罷欲轉身,徐三娘捉住陳巽的衣角,低聲道:“小心陸春秋,我錯看他了。”
陳巽點頭,深深的看了徐三娘一眼,道:“你保重?!鞭D身而去。
徐三娘送陳巽到清涼殿大門口,看著陳巽的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小,直到消失在宮墻盡頭。
徐三娘打開信封,蔥白般的手指展開信紙,仍舊是飄逸端莊的瘦金體,只看了標題的兩個字,徐三娘就抬頭看向湛藍蒼茫的天空,防止淚水再次打濕信紙。
那兩個字是:休書。
陳巽不恨她,陳巽成全她?!烤故且驗樽x書人的氣魄風度,還是對她的關愛包容,都不重要了。徐三娘這輩子,欠了陳巽。
放眼望去,湛藍高遠的天穹,朱甍碧瓦的宮城,一只孤雁飛過,沒有哀鳴。
明日隔山岳,世事兩茫茫。
沈靖坐在清涼殿東殿,心卻在思量,何簡其人,到底該不該用。何簡的叔父豐州刺使何隋,那是出了名的馬屁精,墻頭草,嫁女兒都恨不得把女婿放在秤盤上稱個幾斤幾兩。不知為何弟弟何晉卻娶了穆州刺使史桂茹的大妹妹,史家又一直是十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