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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伸坦言,萌奈生物學上的母親遇害,導致他開始猶豫該不該說出真相。
爸爸害你受了種種委屈,但這是爸爸認真考慮怎樣對你最好后才做出的決定。無論如何,爸爸都希望你幸福,不想傷害你。如果要問為什么行伸稍加思索,說道,因為爸爸很愛很愛你。
在行伸講述的過程中,萌奈一言不發,或許是過于震驚,以至于無法準確表達情緒。直到行伸說完,她仍然眼神放空,沉默不語。
萌奈行伸小心翼翼地呼喚女兒的名字,爸爸說的話,你明白了嗎?
萌奈反復眨了幾下眼,直視著行伸,慢慢地張開粉紅色的嘴唇。不明白她輕聲說道。
啊?
你說的話太長了。
啊我說的話很難懂嗎?
也不是,其實是太啰唆。受精卵什么的,說白了根本無所謂。這很重要嗎?
萌奈出其不意的話語令行伸大為困惑,他完全沒有預料到萌奈竟會是這樣的反應。
比起那個,萌奈繼續說道,你只要對我說最后那句話就夠了,至少現在是這樣。
最后那句話?
我只想聽那句話。
行伸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那個瞬間,他終于明白了女兒真正渴求的是什么。
我果然是個愚蠢的父親啊,行伸想。同時他告誡自己,萌奈說的是至少現在是這樣,這可絕對不能忘了。
第29章
陡坡的盡頭便是寺門,能容納五輛車的停車場空空如也。亞矢子把常開的suv停在角落,抱著買來的花穿過寺門。昨晚下了一場小雨,地面有點濕。
寺內鴉雀無聲,不見人影,佛堂的門也關著。繞過佛堂側面,前方就是墓園的入口。亞矢子打開一扇小小的木門,走了進去。她在放桶的地方打完水,借用了那里的舀水勺和抹布。
芳原家的墓大致位于墓園中央。墓碑由深灰色的花崗巖筑成,層疊的基石上豎著碑身。買下這塊墓地的人好像是亞矢子的外曾祖父,但亞矢子并不清楚前因后果,可能連外祖父母也不知道。
自盂蘭盆節后,這是亞矢子第一次來掃墓。她撿起四周的垃圾,拔掉礙眼的雜草,用抹布清潔墓石。把帶來的花插入花瓶后,她又點著線香并將其放入香爐。做完這些,她從口袋里取出念珠,再次抬頭望向墓碑。
沒想到女兒會比我們先進去這是二十多年前正美的葬禮結束,外祖父在安放骨灰時傾訴的話語。外祖母在他身邊用手帕捂著眼睛,連連點頭。
也許母親還想更早一點進去亞矢子對另一個世界的外祖父母這樣訴說。
遭遇車禍后,母親變得不再像是她自己,記憶隨之模糊,有時甚至想不起自己是誰。但是亞矢子知道母親身上只有一點從未改變,那就是對所愛之人的感情。
母親的思考力和記憶力衰退了,唯有對森本弓江的思念留存心間。或許她已經記不起戀人的名字和容貌,但與那個人深深相愛的幸福片段仍殘存心中,如余香般經久不散。
亞矢子會這樣想,是有理由的。
當年,病重的母親完全變了個人,但時不時會突然露出專注的神情,仿佛在凝視遠方。她的瞳孔散發出少女般純潔的光芒,靜靜落在空氣中的某一點上。那眼神絕非失去意志的人所能擁有。對此,亞矢子一直很在意。母親究竟在凝視什么?
直到與森本弓江的妹妹見面,看完母親與戀人的交換日記,亞矢子終于找到了答案,也猜到了父親離家的原因。
森本弓江的妹妹推測姐夫打算三人同歸于盡,以目前能了解到的信息判斷,這種可能性很大。即便如此,亞矢子依然認為不應一味指責弓江的丈夫。沒人知道森本夫婦和正美三人談了些什么,但想必他們都賭上了自己的性命。
弓江的丈夫決定同歸于盡,想來或許是他認為無法讓那兩人斷絕關系。正美和弓江的感情如此深厚,這么一想,反倒是弓江的丈夫惹人同情。
亞矢子雙手合十,閉上了雙眼。真好啊,母親她在心中對另一個世界的正美說道。
你們的交換日記,我已經讀過了。真是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啊!那愛情火熱、純粹,甜蜜中帶著些許苦澀。如今你已經和戀人一起生活了,請一定要幸福快樂!
為了家業后繼有人,你才和父親結婚,生下我。知道這些后我確實有點難過,但沒什么大不了的。我不生氣,也并不悲傷,畢竟托母親的福,我才能來到這個世界。我正在努力過好無悔的人生,并為此感到慶幸。
我不會否定母親的活法,所以請你也認可父親的活法。請你原諒他在另一片土地上,愛上了另一個女人。
今天弟弟會來這里。他和母親沒有血緣關系,但我已經接受了這個弟弟。
母親啊,請你也在天堂溫柔地守望著他吧。
第30章
將近下午一點時,光輝509號列車抵達金澤站。從東京到金澤大約需要兩個半小時,松宮在途中睡了一會兒,感覺一眨眼工夫就到了。他站起身,從架子上搬下行李。
這幾周他來來回回出了好幾次遠門。上越新干線,東北新干線,然后是北陸新干線只有今天這次不是出于工作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