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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白天你出門了,對吧?你對多由子女士說,你要去漁具店逛逛。
怎么了?綿貫臉上劃過一絲戒備,沒能逃過松宮的眼睛。
你在漁具店買了什么?
不我也不是奔著買什么去的,只是看看而已。昨天我什么也沒買。怎么了?這和案子有關嗎?
我不知道有沒有關系,只是很在意為什么到了現在你還要撒謊。加賀慢條斯理地說,昨天你并沒有去漁具店,前往的是位于飯田橋的一棟公寓。你到底去拜訪誰了?方便的話能否告訴我們?
話音剛落,綿貫的目光便游移不定起來。你們在跟蹤我?
難道你有什么秘密,害怕被跟蹤?
綿貫無法作答。他緊閉雙唇,眉間的皺紋更深了。
這幾天警方一直在監視綿貫的行動。根據報告,他離開公司后不會馬上回家,必會中途去往某處,餐館居多,有時也去民宅。警方不知道綿貫在干什么,但如果讓他發現自己正在被監視會很麻煩,所以一直沒派人去各處上門調查。
綿貫的嘴唇微微一動,吐出了彌生的名字。這是處理彌生身后事的一個環節,我需要見各種各樣的人。
見到后談了些什么?
就算人已經死了,我也不能侵犯彌生的個人隱私,請諒解。綿貫深深地低下了頭。他保持著這樣的姿勢,嘴里咕噥著什么。毫無起伏的聲音飄蕩在沉悶的空氣中,旋即消失。
第16章
亞矢子拉開隔扇,道了聲失禮了。和室中擺著現代樣式的桌椅。最近越來越多的人表示坐在榻榻米上吃飯太辛苦,如此安排也是應顧客的需求。
感謝各位經常惠顧。亞矢子說著,環視眾人。客人共有十位,全是七十多歲的男性。他們是某大學田徑部的老部員,在長跑接力項目上得過全國冠軍。從幾年前開始,他們每年都會來辰芳開一次同學會。
各位,看到你們身體如此健康,我也安心了。請大家品嘗敝館引以為豪的菜肴,悠閑地享受這里的舒適服務。今天敝館準備了當地特產的手取川山廢純米酒,數量有限。說著,亞矢子把一個一升容量的酒瓶放到桌上。
老人們發出了喜悅的歡呼。
這個好啊!感謝感謝。
今晚就讓我們喝個痛快吧!
少逞能!你啊,只會馬上醉倒,往地上一躺。
說什么呢!我看你是覺得送包子比較好吧?
就算年紀大了,老朋友一旦相聚,互相調侃起來也和年輕人一樣。亞矢子會心一笑,說了聲請慢用,退出房間。
在幾個單間輪流寒暄過后,她穿過走廊,回到自己的住處,脫下和服換上一身便服。今晚亞矢子有件事想做。她從樓梯上到二層。
遺物整理早晚都得做,不如趁現在開始確認真次的私人物品。這種行為和侵犯個人隱私一樣,即使是父女關系,亞矢子還是有點猶豫,不過也正因此,她不能把這件事交給別人去做。
此外,當務之急是需要準備一張遺照。亞矢子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合適的照片。真次不喜歡拋頭露面,集體照也不愿參與。年輕時的照片倒是有,但年代過于久遠的話也不成體統。
真次的房間在走廊深處,亞矢子極少進去。她打開門,摸索到墻上的開關,摁了下去。日光燈那白色的冷光充盈室內。
她掃了一眼屋內。八疊[1]大的和室收拾得整整齊齊,大概是真次在住院前整理的。
她的視線停留在窗邊的小佛龕上。佛龕的門開著,里面并排擺放著法磬和相框。亞矢子走過去拿起相框,看到母親正美年輕時的笑容,那時還沒有發生車禍。亞矢子已經想不起最后一次看到母親的笑容是在什么時候了。
真次每天面對佛龕時,心里在想什么呢?他曾一度離開,準備在別處建立第二個家庭,然而因正美遭遇車禍斷了念頭,回到了這個家,甚至拋棄即將出生的第二個孩子。亞矢子無法想象是什么讓父親改變主意。
她再次環顧室內。這還是她第一次如此仔細地觀察這間屋子。
下一個吸引她目光的是不大的書柜。真次不太熱衷讀書,架子上幾乎沒有小說類讀物,擺在上面的多為與烹飪和食材相關的專業書。柜中有一樣東西比書更具存在感,那是一個棒球,擺放在由三根球棒模型組合而成的球架上,下方墊著綠色的布。
亞矢子記不清球是從什么時候放在這里的,小時候并無印象,應該是之后才有的。這不是著名選手的簽名球。如果是哪次大賽的紀念品,父親應該會在某個地方做記錄,但她沒有找到。
亞矢子上大學時曾問過真次這個棒球的來歷。
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東西,就是個贈品。真次如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