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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接通了,對面傳來男人的應答聲。
您好,請問是綿貫哲彥先生嗎?松宮努力裝出一副輕快的口吻。
對,我是。
我是送快遞的,請問今天您在家嗎?
今天嗎?我傍晚會出一趟門。
那我現在可以送貨上門嗎?我應該能在一小時之內送到。
啊,當然可以。
好,我馬上就去您那邊。松宮掛斷電話,點了點頭,搞定。
長谷部在旁邊瞪大了眼睛。還能這樣?
有必要特地打招呼說刑警等會兒要上門嗎?松宮拍了拍年輕刑警的肩頭,我們走吧。
兩人離開警察局,攔了輛出租車。從碑文谷到豐洲乘電車比較便宜,但需要花兩倍的時間。
人會在什么情況下,聯系十幾年前離婚的前夫?車剛開動,長谷部便問道。
誰知道呢,我又沒結過婚。
想復合?
怎么可能?松宮說,我覺得不是。
也對,畢竟都過去那么久了。
不光因為這個。無論情侶還是夫妻,分手后還戀戀不舍的通常是男方,而女人分手后沒多久就會開始考慮下一步。你可以問問負責搜查花冢女士家的偵查員,那里還有沒有那段婚姻留下的痕跡。我敢說連一張照片都不會有。
你這么一說,我的確經常聽到前男友死死糾纏、惹是生非的案例,但很少聽說前女友做這種事。
可不是嘛,女人調整起來快得很。說到這里,松宮想起了母親??俗右彩莻€能迅速調整自己的人,曾干脆地說已經分了手的男人,當他死了就行。
他回想起與芳原亞矢子的對話,對方說我想找你商量的事與你父親不,是與一個可能是你父親的人有關。聽到這話的一瞬間,松宮感到頭暈目眩,仿佛被一支從出乎意料的方向飛來的箭射中并貫穿。
松宮告訴對方,自己的父親許多年前就去世了。芳原亞矢子重重地呼出一口氣,問道:葬禮呢?有沒有舉行葬禮?松宮回答說應該辦過,但當時自己年紀太小,所以不記得了。
那么,你去掃過墓嗎?
松宮啞口無言。松宮家沒有墓地,但他從沒把這兩件事聯系在一起過。
芳原亞矢子沉默良久,終于開口了:我所熟知的一個人說你是他的兒子,而這個人現在還活著。
松宮愕然。在迄今為止的人生中,他從未想象過會發生這樣的事。他表示愿聞其詳。
你這么想也是理所當然,我正是因此才聯系你的。在電話里說不清楚,我希望能面談。芳原亞矢子說她住在金澤,但只要約定時間和地點,便可以配合松宮的安排。
松宮有偵查任務在身,表示晚上可以想辦法抽出時間,但不能離開東京。對方答道:沒問題,我來見你。她希望盡早見面,便問能否定在明晚。松宮想不出推遲的理由,兩人就此約定下來。
今晚,兩人將在東京都內會面。芳原亞矢子決定地點,她說打算在東京住一晚,可能會約在酒店的休息室。
她到底想說什么呢?松宮覺得這不像是精心策劃的惡作劇。從辰芳的官方網站來看,這是一家正規的旅館。老板特地趕赴東京,一定有其特殊的理由。大概的確有一個自稱松宮父親的人吧。問題在于這件事的真偽。松宮本想向克子確認,但從昨晚的電話推測,母親應該不會輕易告訴自己,還不如聽聽芳原亞矢子怎么說。
他們選擇了高速公路,行駛約三十分鐘后便抵達有樂町豐洲站附近。長谷部的手機顯示,從這里走幾分鐘就能到達目的地。他們下了出租車,靠導航前進。松宮環顧四周,發現這附近人口增加迅速,大型商店頗為引人注目,超市內還有幾家家庭餐館。
兩人很快抵達了目的地。這棟高層公寓比想象中要高,有四十多層。資料顯示綿貫哲彥的住址在十八層。
明亮寬敞的大廳設有門禁系統,玻璃門緊挨著服務臺,一個貌似物業管理員的中年男子坐在那里。
松宮走上前去,說了聲打擾了,亮出警徽。對方瞬間露出緊張的神情。
我們是警視廳的人,需要調查公寓內部,能否請您開門?
這個請問是出于什么理由呢?
前些日子我們逮捕了一個闖空門的小偷,他來這棟公寓踩過點,詳情不便透露。我們需要確認一下這是否屬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