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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致一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隨意地搭在檔把上。車窗外的陽光灑進來,照得他側臉線條利落分明。狗子神色如常,甚至手指還隨著舒緩的爵士樂輕輕敲擊,但這副云淡風輕的模樣,怎么看怎么透著一股“深藏功與名”的得意。
“你干的?”姜柏舟心里已經有了答案。
梁致一沒否認,趁著紅燈的間隙轉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噙著笑:“有些噪音,沒必要讓它一直響著影響心情。尤其是這種明顯收了錢辦事的黑稿,處理起來更容易不是嗎。”
他說得輕描淡寫,如同隨手撣去了一粒灰塵。
要是放在以前,姜柏舟大概又開始擰巴了。
但此刻,看著窗外流動的倫敦街景,感受著車廂里安穩的氣息,心底涌上溫暖和釋然。
是啊,她當然有辦法自己解決,只不過那是一條充滿荊棘、耗時耗力的山路。她要和mark周旋,要和媒體扯皮,要在無休止的自證中消耗創作的靈感。
現在有人直接動用鈔能力,一鍵幫她清掃了路障。
路平了,她就能更專心、更體面地走她的正途——去籌備那場完美的發布會,去用作品驚艷所有人,而不是把時間浪費在和爛人爛事糾纏上。
“謝謝。”姜柏舟珍重地說。
“你我之間,不必言謝。不過……”梁致一正形不了幾秒,“如果你一定要有所表示……”
梁致一沒說完,視線似有若無地掃,眼神變得有些幽深。
姜柏舟認為橫豎躲不過這一遭,不過沒想到是溫情的方式。
梁致一沒給她換居家服的機會,把人抱到沙發上,像黏人的大型犬一樣,整個人鉆進她的懷里。
他溫熱的臉頰貼著她的小腹,甚至還沒輕沒重地往里拱了拱,鼻尖陷進柔軟的衣料里。
姜柏舟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羊絨衫,清晰地感受著他的呼吸和體溫。那種觸感很奇妙,有些癢,有些麻,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親昵。
剛剛醫生才在這里探查過生命的跡象,此刻被愛人這樣依戀地蹭著,有些比曖昧更奇妙的東西升騰起來。
“jared……”姜柏舟的手指穿過他的發絲,他是不是其實有點低落?“你……是不是……”
姜柏舟不知道怎么開口正式探討這個話題。從前她想過,只不過一直避而不談。這下算是有個契機遞到嘴邊,能開誠布公一回,二人的關系能更進一步。
梁致一沒從她身上起來,黏黏糊糊地開口:“我真的對孩子沒有執念,和年齡無關,即便再過二十年我也這么想。”
“你家里,壓力會很大吧?”
“不會啊,遠房親戚巴不得別家都沒后代、他們能多繼承一點。最多就是父母會真心關心,可我爸媽你也知道,他們自己都無所謂的。”
梁致一繼續道:“你看,我媽媽也只有我一個孩子。這在西方,尤其是有信托的家族,很不常見。”
“所以你遵循自己的意愿就好了,不要被這些狗屁頭銜嚇到。丁克無非就是少領點基金,我們自己也能賺不是嗎?”
姜柏舟其實是有一點反骨的。就像小時候明明主動想洗碗證明自己能干,如果有大人派發了洗碗任務,她突然就很抵觸一樣。如果丈夫堅定表示完全取決于她的意愿,她反倒有一點愿意了。
所以她喉間一軟,開始暢想:“那……我們以后也只生一個好不好?”
梁致一聞言,用鼻尖在她小腹上又蹭又鉆:“什么都好,只要是你。”
“而且,你知道我在護照上的官方名字是jared ashwellmere對吧,我和媽咪姓的。所以,如果你以后想有小寶寶,讓ta和你姓也是理所應當的。我們家有這個傳統,完全沒問題。”
姜柏舟其實對自己那不負責任的親爹有點微詞,甚至連帶這個姓氏都沒什么驕傲感。不過姓給了她就是她的,如果能從自己這里開山立派不也很好嗎?
溫情之余,姜柏舟務實的小腦瓜突然轉過彎來,發出小財迷的靈魂拷問:“那個……雖然隨我姓我很開心,但……還能拿你們家的信托嗎?”
空氣凝固了一秒。
梁致一:“……”好問題。
梁致一:“回頭我問問家族辦公室的律師。”
姜柏舟一拍腦袋,眼睛彎得像月牙:“我知道了呀,英文隨你,中文隨我不就行了?和你一樣,兩全其美~嘿嘿。”
梁致一看著她傻樂的樣子,心軟得一塌糊涂。當年遞給她橘子的姐姐會想到有朝一日被壓在沙發上探討未來孩子的姓氏嗎?
“好了,”梁致一回家一般地順著衣擺往上探,“現在是不是該進行一些……為了未來的‘兩全其美’而必要的實操練習了?”
姜柏舟咬了咬下唇,輕輕附到他耳邊:“你等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