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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理解你, 擔心生育給職場價值打折，擔心好不容易建立的人生秩序被打破……]

姜柏舟弱弱狡辯：[不是我, 是我朋友。]

方睿回得極快：[哦。]

很快又彈出一條：[可是我們之前不是討論過嗎？你當時說“母職懲罰”是社會環(huán)境造成的，孕育本身是造物者賜予雌性的超能力。我可現(xiàn)在還記得呢, 你也這樣和你朋友說？姐妹, 你超牛的！不管懷沒懷、生不生，你都超牛的！]

[我還說過這種話？啥時候啊？]姜柏舟雖然覺得此話很有力量，但竟沒什么印象了。

方睿斬釘截鐵：[有, 怎么沒有！高中的時候。]

[那時候語文老師每周會抽幾節(jié)課搞“課前五分鐘”你還記得伐？]

姜柏舟：[昂。就是讓我們積累作文素材, 自主挖掘時政新聞、社會熱點, 讓我們自己做ppt上臺搞presentation？]

方睿：[對啊，我記得好像是輪到哪個男同學(xué)的時候……叫啥來著, 就是總喜歡把校服領(lǐng)子豎起來的那個……算了, 不重要……]

[他搞了一個什么“從人口老齡化看青年社會責任”之類的玩意兒，說什么人口紅利消失是因為現(xiàn)代女性過于追求個人享樂、逃避生育責任之類的屁話。]

[然后你直接舉手反駁，擲地有聲地說了那段話, 簡直振聾發(fā)聵，把那個男的晾在臺上、懟得他啞口無言！]

[你當時說：“社會一邊想利用這個超能力，一邊又對持有超能力的人進行‘母職懲罰’。如果不解決職場歧視和育兒成本，單方面要求女性‘犧牲小我’，這不叫社會責任，這叫道德綁架。”全班女生都在給你鼓掌，語文老師都愣了，我現(xiàn)在都記得呢，你自己居然不記得了？]

好像是有這么一回事。

提到“道德綁架”四個字，好像一些在超大電風扇下面的模糊記憶逐漸被串起來了。

那是勇往無前的少女時代，像小獸一樣撕扯著、叫囂著要沖出去的少女時代。

十多年過去了，現(xiàn)實把她磋磨得稍微有點圓鈍了。可是那團火焰依然藏在心間，呼之欲出。

姜柏舟眼眶紅紅的。

是啊，那是天賦，不是詛咒。怎么越長大、越活回去，反而開始害怕超能力了呢？

如果真的有了，和別的東西、別人的想法都沒關(guān)系，只要遵從自己的內(nèi)心，只有自己有權(quán)利決定它的來去。

姜柏舟深吸了一口氣，感覺郁結(jié)消散了大半。

[睿，謝謝你。真的。]

方睿：[必須的！去吧皮卡丘！去看結(jié)果！]

姜柏舟關(guān)掉手機屏幕，將它反扣在洗手臺上。

……

狗子在外面聽候發(fā)落，神色復(fù)雜。

他剛剛一方面找人下架那篇不像話的香評文章，另一方面把信托基金里有關(guān)小朋友的條款仔細研讀了好幾遍，又查了婦產(chǎn)醫(yī)院、產(chǎn)后修復(fù)團隊、營養(yǎng)師等等。甚至差點冒出問媽咪怎么在英國坐中式月子的念頭。但好在瞬息間懸崖勒馬，不至于如此草率地口風不嚴。

姜柏舟這才想起來自己敲了這許久的手機，把梁致一關(guān)門外晾了這么久。他估計也不好受、又不敢催，眼眶紅紅的，很用力地來回搓著手。

姜柏舟故作瀟灑地扯出一個笑：“應(yīng)該是沒有。”

梁致一肉眼可見地松解下來，但緊鎖的眉頭并未解開。他張開雙臂把愛人攬入懷中：“保險起見，還是再去一趟醫(yī)院吧。”

姜柏舟埋在他的胸口，悶悶地說：“你剛剛在想什么？”

梁致一停頓了一小會兒，輕聲道：“我怕它來得太突然，打亂了我們彼此靠近的節(jié)奏，你反倒想逃跑了……”

姜柏舟又有點心虛了，她隨時撤退的意圖還是這么明顯嗎？

當然，狡辯還是要狡辯的：“沒有哦，就算有也不會逃跑的……”

“姐姐是不是覺得我還太年輕、沒有settle down，未來看不清楚？我會加速成長讓你……”

“夠了！”姜柏舟不輕不重地往他身上就近咬了一口，“你別再往成熟方向靠了，好好扮演你的忠誠小狗吧。”

我要是真喜歡年上，當時也不會找你……

科學(xué)研究表明，小朋友的質(zhì)量和爸爸的年齡關(guān)系比較密切。鑒于梁小狗青春正好，他們再有十年時間糾結(jié)生不生都綽綽有余。年下的優(yōu)越性盡數(shù)體現(xiàn)~

梁致一又發(fā)動了鈔能力，迅速在the portland hospital搞到了預(yù)約，堅持系統(tǒng)檢查一下更放心。

姜柏舟略微黑線：“這什么醫(yī)院不會是傳聞中凱特還有貝嫂她們生產(chǎn)的那家吧……我們只是排除一下非常輕微的可能性，倒也用不著這么大陣仗吧？”

梁致一一臉嚴肅地端了溫水過來：“多喝點水吧，babe。一會要b超。”

姜柏舟噸噸噸干了一杯，這人又送來第二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