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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柏舟果斷從包里翻出阻門器,旋轉(zhuǎn)個嚴嚴實實。又仔細檢查了窗戶和可能會有攝像頭的角角落落。確實只是普通但干凈整潔的自建房無疑。
賀陽臨走前燒的一壺水開了。姜柏舟看到支著直播設(shè)備的電腦桌上放著一排泡面,拿了一桶,發(fā)了條信息和人吱了一聲,就簡單搞定了晚飯。
窗外的雨勢沒有絲毫減弱的意思,巴山夜雨果然名不虛傳。雨棚被砸得噼啪作響,這種聲音在寂靜的深山里被無限放大,讓人心慌。
姜柏舟從領(lǐng)口掏出戒指,握在手心。體溫早已將它捂得溫?zé)幔路饚е硪粋€人的溫度。
有一點思念,可惜他的外套也在縣城的賓館里。
姜柏舟認識的川渝朋友都說去英國生活學(xué)習(xí)特別適應(yīng),反正一樣見不到太陽。
可她覺得這里和倫敦還是很不一樣,濕冷像法術(shù)穿透攻擊四肢和軀干,只有緊緊依偎在取暖器近處才能稍微緩和一點。而在倫敦,即便窗外陰雨纏綿,家里總是暖烘烘的,還有一個會讓滿屋飄著黃油香氣的家伙。
姜柏舟掏出手機,屏幕上的信號格依然微弱,在“e”和“4g”之間頑強跳動了一會兒,最終穩(wěn)定在了一格信號——國內(nèi)的基站果然還是靠譜多了。
很想和他發(fā)點什么,但是姜柏舟向來是報喜不報憂那一掛的。
刪刪減減了半天,她最終敲下:[君問歸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漲秋池。]
發(fā)送!
哼哼,估計多半是對牛彈琴,但是管他呢,不懂含蓄之美的小老外接不住也是活該!
片刻后,梁致一回復(fù):[我也想你。]
姜柏舟:[?]
手一抖,手機差點砸臉上。
梁致一:[我馬上去購置一些香薰蠟燭,回來給你剪著玩。]
姜柏舟:[???]
什么鬼,狗突然通人性開智了?
梁致一:[嘿嘿,我問了gemini和gpt老師,它們都回答我是老婆想我了。]
……可惡!差點忘了現(xiàn)在是人工智能橫行霸道的年代,以后想用中文暗戳戳欺負小狗豈不是都很難了?
梁致一突然問道:[柏舟,你是不是遇到困難了?]
姜柏舟嘴硬:[沒有啊,好消息,高品質(zhì)貨源已找到。]
梁致一:[那你怎么最近都不肯和我視頻?]
姜柏舟:[山里信號不好,視頻肯定卡卡的。]
梁致一:[真的沒事嗎?情緒上的問題也可以和我傾訴啊。生活環(huán)境呢,會艱苦嗎?]
姜柏舟:[哈哈哈哈我哪有這么嬌氣。]
梁致一:[等你歸期定了,千萬記得發(fā)我航班號。]
姜柏舟:[行,不多說了,我好困嘞。]
梁致一:[快睡吧,晚安。]
姜柏舟放下手機,嘆了一口氣。困難嗎?還好吧,無非是遭受了一點親緣關(guān)系的精神攻擊,又突遇暴雨攔路被迫借宿罷了。
無論哪一樣,似乎都不合適和梁致一說。
且不論他能不能理解東亞家庭這種愛恨交織又斬不斷的關(guān)系,就說他倘若知曉自己背后還有這么復(fù)雜的一潭泥沼,會不會心生罅隙,讓他們本就不算穩(wěn)固的結(jié)合變得松動呢?
姜柏舟在憂慮中和衣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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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山里,空氣濕潤得能擰出水來。
一輛沾滿紅泥的皮卡車轟鳴著開到了院門口。
車門一開,跳下來一個穿著深藍夾克夾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他雖然褲腳卷著泥,但精神抖擻,大嗓門震得院子里的雞亂飛。
“賀陽!聽說你屋頭來了個大專家?昨晚雨那么大,莫把人家驚倒了哦!”
賀陽從隔壁院子趕來,給姜柏舟介紹:“姜老師,這是我們李書記。”
“哎呀,稀客稀客!來來來,”李書記拉過一張板凳坐下,從公文包里掏出一疊花花綠綠的宣傳冊,攤在姜柏舟面前,“姜老師,您可能以為我們這兒還是那種只曉得賣干花椒的窮鄉(xiāng)僻壤。其實不然。賀陽剛回來不久,也不一定搞得清楚。”
李書記指著冊子,語氣里滿是自豪:“您看,我們搞深加工,花椒啤酒、花椒面膜、還有高檔日化里的精油,我們都有企業(yè)在做。”
姜柏舟翻看著資料,心中微驚。確實,這里的產(chǎn)業(yè)鏈比她想象的要成熟得多 。
“所以啊,”李書記話鋒一轉(zhuǎn),眼神精明,“姜老師如果是想來收點普通原料,我們歡迎。但如果您是想簽獨家,或者是想要祖宗樹的貨……那難度可不小。畢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