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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桑榆打量一圈,有點破破爛爛。畢竟財政緊張,沒那么多錢修繕。
多難得的影像。
林桑榆拿出相機就是一頓拍,喀嚓喀嚓的聲音聽得杜雪晴都替她心疼,膠卷很貴的。
杜雪晴勸她:“你選好角度了再拍,別瞎拍。”
“多拍多練才能拍的好啊?!绷稚S芤槐菊浀?,“我還打算以后周末都出來練手。”
越到后面越多歷史遺跡會遭到破壞,由于欠缺文物保護意識,連資料都沒留下。她能留一下一點是一點,以后都是無價之寶。
杜雪晴頓時無話可說。
今天晚上必須回寢室住了,明天正式開學,杜父和林松柏則是明天上午的火車票。
見兩個姑娘悶悶不樂,林松柏笑著安慰:“今年過年早,算算你們大概只用上三個月的課就能放假?!?
“三個月過過很快的,一眨眼就過去了?!倍鸥父?。
雖如此,離別總是傷感的,林桑榆嘆氣:“你們到家后,給我們打個電話報平安?!?
“知道,上去吧?!绷炙砂厣裆珳睾汀?
林桑榆和杜雪晴揮揮手,一步三回頭地走進寢室樓。兩人在二樓分開,各回各的寢室。
寢室里人都到齊了,駱世瑛已經從其他室友身上得到經驗,見她模樣便問:“杜叔叔和你大哥走了?”
“明天上午走?!绷稚S馨l(fā)現(xiàn)自己的下鋪換了,半躺著一個嬌小玲瓏的軟妹子。袁鴻鵠的鋪蓋則到了和自己同側的上鋪,該是她發(fā)揚風格和原來的孟婉君換了。
“別難過啊,”駱世瑛怕她和幾個室友一樣哭鼻子,連忙安慰,“寒假就能回家,1月10號放寒假,滿打滿算也就三個月的時間?!?
不愧是教師子女,什么時候放寒假都一清二楚,林桑榆立刻問:“那什么時候開學?”
駱世瑛:“2月20號?!?
林桑榆瞬間被安慰好了:“寒假還挺長?!?
駱世瑛聳聳肩:“北平的冬天太冷了,教室里連個爐子都沒有,哪有心思上課?!?
林桑榆:“…………”突然覺得這個寒假還不夠長。
晾好衣服的袁鴻鵠從陽臺上回來,從床上拿出一張表格遞給林桑榆:“你填一下,明天要交給老師?!?
林桑榆哦了一聲,去柜子里找出筆,拿了本書墊著,伏在窗臺上填表。
離得最近的孟婉君隨意瞥了一眼,不可思議叫起來:“你是貧農出身?”
別說孟婉君,就是其他人都驚訝看過來。
身上穿的是針織衫,腳上穿的是球鞋,一身細皮嫩肉,哪里貧了?
這會兒上大學的人,就沒幾個家貧的。
寢室里看起來條件最差的田逢露,出身中農家庭,但孟家之前是地主。孟父抽大煙,一年一年抽掉家業(yè),解放時幸運地被劃分成中農,屬于因禍得福。
地主富農的子女不能考大學,民族資本家的子女倒是可以考大學,但是院校專業(yè)有一定的限制。
像是206寢室,沒一個出身資本家。要么干部家庭,要么知識分子家庭,有個中農家庭已經算少見,沒想到還有個貧農家庭。
林桑榆語帶笑意:“解放前我娘是村里郎中,因為我身體不好一直吃藥,所以我家挺窮的。解放后我身體好了,我娘去了醫(yī)院上班,我們家日子就慢慢好起來了?!?
孟婉君:“那你娘醫(yī)術肯定很好。”不然哪能從村醫(yī)變成醫(yī)院的正規(guī)醫(yī)生,還給女兒提供這么優(yōu)越的生活。
林桑榆用力點頭:“我娘的醫(yī)術沒有不夸的。”
駱世瑛補充:“林桑榆的媽媽在前線當軍醫(yī),舍生忘死救人立了二等功,她哥哥也是志愿軍?!倍鸥笧榱俗岏樈淌诙喽嗾疹櫫稚S埽瑥娬{了她軍屬的身份。
一眾室友頓時肅然起敬。
林桑榆感覺到落在身上的目光更加溫和,一人當兵全家光榮是整個社會的共識。
次日上午,班主任召開班會,全班21個學生,十五個男生,六個女生。206寢室是個混合寢室,有兩個女生是新聞系的。這時候的新聞攝影系非常小眾,北平大學也是今年才開設。
班主任蔣老師三十來歲,致了一番歡迎詞之后,鼓勵學生毛遂自薦競選班干部。
在座學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好意思。
打破僵局的是最見多識廣的袁鴻鵠,她今年24歲,黨員,副營級干部,是被工作單位推薦上大學。
她的經歷十分坎坷,10歲上全村被鬼子屠了,她被家人藏起來僥幸留下一命。之后跟著八路軍走了,鴻鵠這個名字就是首長取的。
袁鴻鵠當過衛(wèi)生兵當過通訊兵,后來進入軍報當記者。今年在朝鮮前線做報道期間立下兩個三等功,被軍報推薦上大學深造。
這個履歷擺出來,把象牙塔里的學生震的一愣一愣,毫無懸念當任團支書。
第46章
林桑榆的大學生活就此徐徐展開,相較于課程密密麻麻的高中,顯然要輕松許多。
尤其現(xiàn)在的大學生畢業(yè)包分配,沒有就業(yè)壓力,頗有點報復性地放飛自我。
比方說睡在她對面床鋪的駱世瑛,喜歡看小說,晚上打著手電筒看。室友委婉提了意見之后,改在被窩里看。
林桑榆都懷疑她就是為了肆無忌憚看小說,才放著獨棟小洋房不住來擠八人寢。
再比方說小巧玲瓏的孟婉君和娃娃臉楊曉慧,兩人會趴在陽臺上點評對面樓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