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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福?嘿嘿嘿嘿嘿,也該輪到我們家享福了。”
“早就說過,我家石頭是大富大貴的命,這不應驗了。”
“林梧桐再好,能跟曼琳比嗎?要不是我們當初插了一手,石頭哪能娶到曼琳這么好的姑娘……”
話傳到程二舅媽耳里,她冷笑:“是得謝謝他們,要不桐桐就掉進他們家的火坑里了。”
“嚴家不行,石頭還是可以的,可惜了。”傳話的鄰居真心實意這么覺得,軍官那是多體面的身份。
“有什么好可惜的,桐桐畢業后就是老師,老師最好找對象了,閉著眼睛抓一個都比石頭好。”程二舅媽顯擺,“你看這才去多久,就給我家豐年介紹了一個工作,可見阿蘭一家在城里站穩了,好日子在后頭呢。至于嚴家,瞧著吧,不說那姑娘是不是真有嚴家說的這么好,就算真這么好,落到嚴家手里也得被攪黃了。”
鄰居忍俊不禁,又羨慕:“你家豐年以后就能拿工資了。”
提起這個程二舅媽就高興,兩個兒子跟著他們爹學會了殺豬,可鄉下哪有那么多豬殺,平時還是靠種田為生。沒想到林家來信,說有個屠宰廠的工作機會。
這可是大恩情,程二舅媽把家里的菜干蘑菇干雞蛋臘肉都裝進竹簍里,又把今年新打下來的稻谷背到糧站沖了一麻袋米。
次日一大早,程二舅和程豐年父子倆扛著大包小包前往省城。
下午三點抵達省城碼頭,叫了一輛馬車去林家,半路遇上烏泱泱的人群。
“這是在干啥?”程豐年納悶。
趕車的大叔見怪不怪,笑呵呵解惑:“抗美援朝示威游行呢,這陣子天天有,前幾天工商界游行,這兩天學生游行。”
林桑榆就舉著小旗子走在人群里,學校組織,人人參與。
10月25日,志愿軍打響入朝后一場戰役,抗美援朝正式開始。
與此同時開始的還有‘三視’教育運動,既仇視、鄙視、蔑視美帝國主義,以此肅清廣泛存在的‘親美、崇美、恐美’思想。這種思想在工商界和教育界更為普遍,所以,這兩類人成為重點教育對象。
就林桑榆的個人觀察來看,身邊人對抗美援朝挺悲觀的。那兩顆原子彈,不僅讓日本投降,也震懾了全世界。
別說民間,就是上層很多領導都覺得必敗無疑,不支持參戰。美國是公認的最強工業生產國,而他們是個農業國家。在連年征戰下千瘡百孔,百萬土匪尚未剿滅,島上的g民黨賊心不死計劃反攻大陸。
有個戲說,領袖自嘲,當年真正同意抗美援朝的只有一個半人,一個是他本人,另半個是總理。
歷史證明這是一場非打不可的國運之戰,打出了國際地位,重塑民族自信,四萬萬人從此真正站立起來。
游行完,和同學道別,林桑榆直接回家,與程豐年父子走了個前后腳。
父子倆聽到動靜望過去,就見走進來一個扎著雙麻花辮,藍色斜襟上衣,黑色裙子的姑娘,五官還是熟悉的模樣,整個氣質卻不一樣了。
“二舅,豐年哥。”林桑榆甜甜叫人,“你們來啦。”
程二舅轉過臉對林奶奶道:“這知道的是四個月,不知道還以為四年沒見,榆錢兒長高了也長開了,越來越像大姑娘了。”
林奶奶喜滋滋道:“最近長得老快,鞋子都跟不上,十月里整整長了兩公分,晚上老是腿疼,阿蘭還給配了鈣片。”
“長個子的時候就這樣,”養過孩子的程二舅點點頭,朝著林桑榆笑,“多虧了你,你豐年哥才能得個工作,二舅都不知道謝你才好。”
“也是趕巧了,我同桌家正好要招工,肥水不流外人田。”林桑榆笑吟吟道。
她在一班的新同桌家里開肉聯廠的,偶然聽她提起家里生意好,要招屠宰工人。這有什么可猶豫的,立刻毛遂自薦。公私合營后,那就是國營廠,所有工人自然而然成為國企工人,至少造福兩代人。
程二舅就問:“那是不是要謝謝人家?”
林桑榆:“回頭我請她吃飯。”
程二舅連忙道:“錢我們出我們出。”
“不用,我請她吃了,下次她還要請我,我們同學之間經常互相請客,”林桑榆看看地上小山堆似的老家特產,“我明天上學給她帶點去,這個豇豆干她應該喜歡,她喜歡吃缸豆燉肉。”
程二舅立刻道:“那我回去后再寄點來,自己做的比外面買的干凈,沒有爛的。”
林桑榆順勢應好,總得讓人家表示表示謝意,不然心理負擔大。
過了一會兒,其他人陸陸續續回來。
程二舅覺得這城里的風水就是養人,才幾個月的功夫,林家這一個個的養得跟在鄉下時判若兩人,不僅僅是換了衣服的原因,更是這精神氣上不一樣了。
聊著聊著,聊高興了的程豐年忘了親爹的叮囑,一禿嚕說出嚴鋒要結婚的事情,話音未落,立刻小心翼翼看林梧桐。
林梧桐無奈搖頭:“看我干嘛,都說多少次了,我和他早就沒關系。”
程豐年悻悻摸鼻子。
“就是,和我們又有什么關系。”程二舅瞪一眼毛毛躁躁的小兒子,他原本打算私底下和老太太提一嘴,沒想到這小子給當眾說了出來。
林奶奶護侄孫,瞪程二舅:“隨口說了就說了,又不是什么說不得的事情,你瞪孩子干嘛。”
程二舅登時訕訕。
林桑榆笑瞇瞇追問:“豐年哥,是之前嚴家顯擺的那個鐘曼琳嗎?”
程豐年瞅一眼程二舅,才回答:“就是她,可把嚴家嘚瑟壞了,一幅馬上要進城當老爺的嘴臉。”
林桑榆揚了揚眉梢,鐘曼琳和嚴鋒結婚,是為愛主動留下,還是回不去港城?
鐘曼琳遷居港城的消息是賀書記告訴他們的。得知那對夫妻死訊之后,她慫恿林澤蘭給賀書記打了個電話,公安會懷疑他們,鐘曼琳姐弟四個會不會懷疑,他們手里可有的是錢。
這一打聽才知道,鐘曼琳已經跟著鐘家遷居港城。
林桑榆摩了摩下巴,更傾向于后者。看鐘家行事,不像能容忍奸生子在眼皮子底下蹦噠,鐘曼琳這種情況可比真假千金還令人難以接受。
所以,失去所有靠山的鐘曼琳都顧不得家人新喪,立刻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