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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林重樓悚然一驚,撞林澤蘭含諷眼底,生出一股瘆人寒意。畢業(yè)離婚氣死養(yǎng)父,勉強(qiáng)可以用年輕不懂事無心之失遮掩,想殺人滅口卻能令他徹底身敗名裂。
糟糕的是,很多人已經(jīng)開始懷疑他。
在林澤蘭捅破那么多事情以后,他自己都知道,把責(zé)任全部推到?jīng)Q明身上難以服眾。
好在決明已經(jīng)死了,林澤蘭沒有證據(jù)證明他想殺人滅口,也沒有證據(jù)證明他沒給過錢。沒有真憑實據(jù),他就能慢慢想辦法挽回名聲。
林重樓毫不心虛地正視林澤蘭:“我確實對不起你們,但是我絕沒有這種大逆不道的心思。阿蘭,你別把我想的這么壞?!?
“你就寧愿相信決明沒貪錢,也不愿意相信成蹊給了錢嗎?我們家不缺錢,沒必要省這個錢?!?
聞訊趕來的梁淑貞擠開人群,看見臉頰泛紅跪在地上的林重樓,小跑過去仔細(xì)看他的臉,幸好只是紅了點,“你們怎么能打人?!?
“我把他養(yǎng)大,他卻恩將仇報,我打死他都是活該,輪得著你來說話嗎,你又是個什么東西!”林奶奶冷冷盯著梁淑貞,顯然這個女人就是林重樓的姘頭。
梁淑貞噎了噎,這老太太不僅是林重樓前岳母,更是他養(yǎng)母,是真的有資格打人。
“你們倒是拿出證據(jù)來,哪怕有一張匯款單都行,而不是張嘴閉嘴決明,決明死了,還不是你們想怎么說就怎么說?!绷譂商m看一眼賀書記,“決明死的還真是恰到好處?!?
賀書記目光深深看林重樓。
“你什么意思!”梁淑貞氣急敗壞,“他是得痢疾死的。”
林澤蘭不吝于用最大的惡意想林重樓:“一個醫(yī)生想讓一個人得痢疾,很難嗎?”
梁淑貞怒目而視:“話可不能亂說,無憑無據(jù),你憑什么這樣污蔑成蹊?!?
“你們不也是無憑無據(jù)污蔑決明貪了所謂的錢?”林澤蘭似笑非笑,“原來你們也知道說話要講證據(jù),那倒是拿出決明貪了錢的證據(jù)來。總不能你們說的就是真相,我說的就是污蔑。”
梁淑貞嘴角翕動,當(dāng)年她真的親手寫了張一萬大洋的不記名支票讓他連同和離書一起寄回去,林家畢竟養(yǎng)育了他,他和林澤蘭有孩子,不給錢說不過去。
給一筆錢還養(yǎng)育之恩,每年再寄一筆錢回去,外人問起來就能理直氣壯。
和老家舊式原配離婚,和志同道合的進(jìn)步青年結(jié)婚,這是一種風(fēng)潮。很多名人都做過,本就是名人帶的頭。
“淑貞,如今說再多都是徒勞。決明一死,我是跳進(jìn)黃河也洗不清了。”林重樓搶在梁淑貞面前開口,怕她說出難以挽回的話。
“少在這裝可憐,你有我們家可憐嗎?”
眼見他裝模作樣,恨得牙癢癢的林奶奶一巴掌扇過去,打的林重樓一個趔趄。
“你干嘛!”
梁淑貞差點想打回去,好在理智尚存,知道不能跟這個老太太動手,她蹲下去護(hù)著林重樓不讓林奶奶靠近。
“沒事,”林重樓苦澀地扯了扯嘴角,“是我該打,娘打死我都是應(yīng)該的?!?
“要不是殺人犯法,我真想活活打死你,”林奶奶怒氣沖天,“老頭子被你活活氣死,族里見我們家只剩下孤兒寡母想謀財害命,全靠我娘家才僥幸保住性命,可保不住家業(yè)。阿蘭受驚早產(chǎn),差點一尸三命,孩子先天不足險些養(yǎng)不大。這都是你造的孽!我們林家養(yǎng)大了你,供你上最好的醫(yī)學(xué)院,你卻害得我們家破人亡,你說你該不該死。”
在場眾人聞言,無不露出動容之色。
沒有成年男子頂立門戶,還沒了家產(chǎn),兩個女人帶著四個孩子,其中辛苦可想而知,怪不得林家人如此寒酸。
反觀林重樓,住花園洋房,開進(jìn)口轎車,名利雙收,好不春風(fēng)得意。
對比之慘烈,令人唏噓。
饒是梁淑貞都為之一愣,離婚后林家居然發(fā)生了這么多事。
林重樓淚流滿面,悔恨交加:“我真的不知道,但凡我知道家里出了事,我怎么可能不回去。是我誤信決明,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你們。娘,我以后會加倍補(bǔ)償你們?!?
“嘴上說的你多有良心似的,可事實上,你這么多年都沒回去看過一眼。就算決明騙你我們不想見你,你就真的不回來看老人看孩子了。”林澤蘭質(zhì)問,“退一步,你不敢來看我們。那你給我爹掃過墓嗎?你知道我爹葬在哪兒嗎?以為我們被炸死了,那我們又葬在哪兒,你掃過墓嗎?不說年年,于情于理,十幾年來總該有一次。”
林重樓瞬間心跳如擂鼓,大腦高速運轉(zhuǎn),不敢輕易開口落下話柄。
走廊上的氣氛仿佛拉滿的弓弦,眾人不約而同望著沉默的林重樓。
林澤蘭盯著他的眼睛:“你好好想一想,一個電話一個電報就能確認(rèn)?!?
林重樓只覺得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
“成蹊怕觸景生情,都是讓決明代為祭掃,后來決明病死了,沒來得及交代地點。”梁淑貞受不了這樣的氣氛,打破沉默。
“也就是連墓在哪兒都不知道,更別說掃過墓?!绷譂商m嘴角勾起似有若無的冷笑,“你說你補(bǔ)償了我們一萬個大洋,說每年寄一千大洋,卻連掃墓這么簡單的事情都不做。光說不做,只嘴上盡孝。反正嘴皮子一碰想怎么說就怎么說,不能自圓其說的都推給決明就行?!?
林重樓羞慚滿面:“是我的錯,我不該因老家太遠(yuǎn)工作太忙,沒親自走一趟?!?
林澤蘭嗤笑:“永遠(yuǎn)都是說比唱的還好聽,一問,什么都沒做過?!?
“成蹊確實有不對的地方,但是他真的給了錢?!绷菏缲懩哪苎郾牨牽粗种貥巧頂∶?,錢是最后的遮羞布。
林澤蘭面無表情:“證據(jù)?”
梁淑貞惱羞成怒:“錢給了就給了,哪會想到有今天,誰會留證據(jù)?!?
“沒有證據(jù),憑什么你說給了就給了。”林澤蘭反問,“我說林重樓想殺人滅口,憑什么不是真的?”
梁淑貞氣結(jié),恨不得撓花了林澤蘭嘲諷的臉。
林澤蘭冷不丁問她:“你們什么時候結(jié)的婚?”
梁淑貞眼底閃現(xiàn)慌亂,下意識道:“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