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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像是市中心忽然出現了大規模的猛獸傷人事件,現在傷者越來越多,看起來像是被熊或者老虎之類的動物的爪子給抓傷的。有幾個還被拍斷了肋骨,需要緊急手術,我們已經從普外調人過來支援了,但是不夠用……”
對面的聲音因為跑動而有些斷續,背景還夾雜著不少呻。吟和痛呼聲,情況顯然已經十分混亂緊急。
“我知道了……我這就往醫院趕。”
這兩天的經歷叫尚皓佳下意識便猜到了真相,心中不由微沉,扔下電話抓起外套穿在身上。才一回過身,便迎上了魏瓏同樣嚴肅擔憂的目光。
“不會是嘉倫——他獸化的時候通常沒有什么攻擊性,而且我也一直有替他修剪指甲……”
“我知道不是他,哈士奇一般不撓人,都是直接上嘴撕的。”
尚皓佳點了點頭,捶了兩下隱隱發酸的后腰,終于還是勇敢地上前一步,雙手扶住了魏瓏的雙肩:“我的朋友,盡管我知道這個請求有些過分——你愿意再送我一次,帶我盡快回到醫院去嗎?”
“一點都不過分——正相反,我由內而外,全心全意地愿意為你效勞。”
魏瓏的目光忽然亮了起來,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朝著他熱情地張開雙臂:“我這一次會注意姿勢,請相信我,這次一定不會令你再受傷了。”
第10章 縫合前要記得清創
救命如救火,是每個急診醫生都會牢記的基本準則。
作為一名十分負責的急診科醫生,在被魏瓏問起要用多快的速度到達醫院的時候,尚皓佳無疑選擇了“越快越好”這個地獄模式的選項。
當然——這個選項其實是地獄模式這件事,是在尚皓佳雙腿發軟地被撂在醫院門口的時候,才終于深刻意識到了的。
“還好嗎?因為感到你確實很著急,所以我盡量提升了一些速度,希望沒有令你產生太嚴重的不適。”
魏瓏扶著他站穩,關切地詢問了一句,又體貼地替他理好了身上的衣物:“我只擔心有沒有再一次叫你感到不舒服——畢竟相對來說,人類的身體總要略顯脆弱,一不小心就會被弄傷……”
努力將自己的情緒從飛行模式中切換了回來。尚皓佳深吸了口氣,心有余悸地搖了搖頭:“還行,就是有點兒暈吸血鬼……我先進去了,今天多謝你幫忙,我回頭請你吃飯。”
聽到他的話,魏瓏不置可否地偏了下頭,眼中帶了些饒有興致的神色:“多謝你的邀請——我實在感到十分的榮幸……”
尚皓佳的心思已經全撲在了接下來該采取的急救措施上,也沒注意自己順口說了什么,朝他擺了擺手,便快步跑進了醫院。
看著那個快步沖進醫院的背影,魏瓏摩挲著下頜,眼中再度閃過些極淡的血色,唇角就挑起了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夜色濃稠,吸血鬼回過身望著黯淡的弦月,瞳孔再一次化作子夜般的墨色。輕巧地縱躍而起,隱沒進了暗沉的夜色之中。
救護車的車燈在醫院門口晃成了一片。才沖進門診樓,眼前的慘像就叫尚皓佳心中一沉——傷者和家屬幾乎擠滿了急診外面的走廊,連門診大廳都擺了好幾張病床,護士們一刻不停清創包扎,卻還是有傷者在被陸陸續續送過來。
“老尚,你怎么這么快——你是又去睡停尸房了嗎!”
急救室門口傳來了驚訝的喊聲。看了看已經被堵得水泄不通的走廊,尚皓佳索性撐著等候區的座椅一躍而過,順手接過了同事拋過來的白服套上:“回頭跟你扯淡。情況怎么樣,這是都送咱們院來了嗎?”
“咱們院離得最近,現在也在往別的院分流了。”
同事跟著他快步進了急救室,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臂:“倒是都不致命,疾控也已經把狂犬疫苗送過來了。現在的問題是必須要盡快清創縫合——清創有護士做,縫合人手實在太緊,不然也不會這么大半夜的把你叫過來……”
“我知道了——給我間小手術室,不用助手了。”
尚皓佳簡潔地應了一句,利落地洗手消毒,戴上口罩跟無菌手套,就快步走進了急診的小手術室。
躺在手術床上的是個二十來歲的青年,頭發染成了花花綠綠的顏色,肩上還有個狼頭刺青,顯然也不是什么善茬。他的胸口上落著觸目驚心的三道血痕,傷口極深,幸而心電血壓都還算穩定,聽見門口的動靜還側了頭望過來,意識顯然也還算清醒。
“傷口都處理好了,我現在先替你麻醉——別害怕,大小伙子身上有幾條疤不算事兒。回頭等你出去跟別人打架,把衣服一扒,等閑級別的混混都不敢動你。”
尚皓佳仔細檢查過已經清理消毒,鋪好了無菌方巾的創口。溫聲安撫過那個青年的情緒,就從清創包里取出了兩只利多卡因來,用消毒棉球再一次擦拭著傷口的四周。
那青年面色慘白,神色也有些萎靡。聽到他的話才精神一振,抽著涼氣笑了笑:“還是算了吧,要是個什么刀口,我也能出去顯擺顯擺——這算什么,我跟人家說是狗撓的嗎……”
“狗哪有這么大的爪子,你就不能說是你掉進了老虎園,和老虎進行了殊死搏斗?”
換上新的無菌手套,尚皓佳一邊同他語氣輕松地說笑著,盡量分散開他的注意力,一邊快速完成了麻醉。又利落地穿針引線,準備開始縫合傷口。
青年嗤笑一聲,卻也不敢亂動,只是無奈地擺了擺頭:“扯淡,誰都知道我們是去聽演唱會的。也真是點兒太寸,我到現在都沒鬧明白,到底是個什么東西給了我這一下……”
“按理說它的體型應該很大,你沒看清嗎?”
傷口不算太長,卻極深,幸好沒有碰到肋骨和內臟。尚皓佳快速地逐層縫合了傷口,聽到了青年的說法,不由順口追問了一句。
“誰能看得清啊,場地下烏漆墨黑的,都跟著臺上音樂一通猛搖。反應過來就眼前一黑,除了疼什么都不知道了。”
青年重重嘆了口氣,見到他停下了動作,連忙拍了拍床沿:“醫生醫生——您別光跟我聊天兒啊,怎么不趕緊縫了?”
“縫完了,自己出去吧。記著傷口不能沾水不要動作幅度過大,剩下的去問護士,叫下一個。”
尚皓佳已經利落地收拾起了診臺上的東西,聞聲便頭也不抬地應了一句。青年這才反應了過來,連忙撐著床沿爬起身,看著胸口整齊的縫線,忍不住搖著頭嘖嘖贊嘆:“不是我說——醫生,您這針腳還真齊整,跟訂書機訂得似的……”
“我還是頭一次聽見這么夸人的。”
輕笑著搖了搖頭,尚皓佳才把污染的無菌手套脫掉,那青年穿衣服的動作卻忽然一頓,眼中就帶了些匪夷所思的神色:“醫生,我沒逗你——但是你看看我的傷口是不是已經好了?”
“你沒逗我嗎?”
尚皓佳忍不住挑了眉質疑一句,正要轉過身,那青年的聲音卻忽然變得痛苦至極:“醫生——醫生,我好像喘不上氣了,好疼,救救我——”
想起曾經聽過有關狼人的傳說,尚皓佳心中就止不住地一沉,最后一絲僥幸也不得不散去。立刻回身打算暫時控制住身后的青年,耳旁的痛呼聲卻已經轉為了刺耳的狼嚎。
“這是唱的哪一出啊……”
尚皓佳重重嘆了口氣,眼疾手快地躲過了那青年胡亂揮舞的利爪,利落地將手術室的門反鎖上。那青年的雙目已經充斥了滿滿的血色,神色也變得混沌而猙獰,顯然已經徹底失去了神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