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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
茶杯碰到表面后應聲而碎,陶瓷粉碎成一塊塊細小的碎片,碎片四散飛濺,一塊尖銳的邊緣劃過指端。
一條紅線沿著指尖表層縫隙向下流淌。
倒霉鬼,下下簽,名副其實。
曾默堯感嘆了一聲,老實坐到凳子上等待自己的室友。
然而下一刻屁股落了一個空,曾默堯一個趔趄,趕緊扶住了堅實的桌面,卻沒想到底下桌腳發出脆響,桌子整個傾斜并向右倒下。
一瞬間整潔的室內一團糟亂。
果真倒霉!
收拾完東倒西歪的殘骸,曾默堯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坐到榻榻米上。
終于無事發生。
等待室友的途中,曾默堯小心翼翼點燃了滾落掉地的火燭,重新豎立在地面上,心里默默祈福。
愿室友不要太難搞
算了。曾默堯不對自己的霉運抱有希望,只要不是白洛什么人都好。
白洛推開門就看到這樣的場景。
青年身軀靠在床上,微微闔著雙目,側倚著手,撐著腦袋露出半邊臉龐。
正是半邊紋路的方向,黑色細紋隨著火苗的溫度似乎有所變深,本就白皙的臉龐兩色相映有種說不出的瑰異。
對方聽到聲響,側過頭看向了他。
你怎么來了?
你還記得剛來時遇上的那兩個人嗎?
白洛輕輕合上了門,隔絕外界微弱的氣流聲。
看著少年的背影,曾默堯有種不詳預感,怎么了?
他們發現我的門牌號正好與其中一個對上,就和我換了。
白洛幾步走到他的面前,火紅的光線映襯在他的半邊臉龐,清晰地勾勒出他每個細節,白皙皮膚,唇紅齒白,眉宇間一片平靜。
曾默堯尬笑了一聲,這么巧?
是的。白洛認真點點頭,注意到不遠處堆積著的半倒地的木材,詫異掩著眉:這里,發生了什么嗎?
沒多大事。曾默堯麻木的回答。
只不過倒霉他媽給倒霉開門,倒霉到家了而已。
入夜,濃霧籠罩著整個寺廟,仿佛是一層厚重的面紗。
漆黑之中,烏鴉盤旋在寺廟的天際上方,就連霧氣也阻攔不住它們龐大的群體。一道道黑影飛馳在各個角落,肆無忌憚地翱翔,卻又在下一刻被一道利刃穿透。
猙獰的荊棘密密麻麻爬行在遍地,形狀扭曲,帶著鋒利的刺,悄無聲息狩獵著不受防備的獵物。
低沉駭人的聲響連綿不斷。
涼意不斷從門縫中涌入室內,溫度在緩慢持續地下降。一陣尖銳的耳鳴,曾默堯猛地睜開雙目,一陣陣刺痛從右臉傳入神經。
冰冷的指尖拂上臉頰,一條條臃腫的可怖紋路能被清晰撫摸到,此刻正在發出及其炎熱的氣息,像要把他整個人灼傷。
而它的范圍不斷放大。
一路摸向背脊的部位,曾默堯猛地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身。
白灼的光線灑落到床單,一道極為細長的痕跡在潔白的布料下流動,床墊的棉被明顯的往下塌陷。
噗哧地一聲,曾默堯上一秒還躺著的床鋪中央被捅穿,犀利的尖刺破土而出,露出形狀扭曲的粗壯荊棘。
這植物像是有意識般,卷縮著它的身軀,重新鉆往地底。
望著床鋪中央的大洞,曾默堯不寒而栗,這床不會是在這里等著他吧,要是他再反應慢一點,就馬上去見閻王了。
然而下一秒,小腿處傳來一陣熾熱。
又是一道荊棘捅破地底!
不過幾刻,整個房間遍地濕泥,到處都是被捅穿的大洞,不知情況的要是看到這一幕估計以為自己誤入了地鼠窩。
曾默堯一時寸步難行,幾乎到無路可走境界,腳踝處好幾塊皮都不經意地蹭出血了,傳來一陣劇烈刺痛,過了一陣子漸漸失去知覺。
什么狗屁倒霉鬼,當初干啥不好看它裝扮好看手賤去抽啊!
曾默堯絕望了,什么天無絕人之路,都是騙小孩的。
另一側床鋪的少年微微翻過身,躲過了從他面前破土而出的荊棘。緊閉雙目,呼吸均勻,還陷在安穩的睡夢中。
看到這荒謬一幕的曾默堯:
上上簽了不起啊!?
白洛不可察覺僵了一瞬,背脊貼上了一塊冰冷的布料,隔著被褥都能感受到對方身上凍得發冷的體溫,正緊緊地倚靠著他。
條件反射讓他差點伸出了手,被他強行按耐住了。
在他僅有的記憶當中,除了自己的姓名以外,就只有堯深深印刻在腦海里。
而清醒后發現的唯一擺放在身邊的物件,【憎恨面容】是組成他對堯這個人的第二印象。
白洛先前猜測他們的關系會十分惡劣,但對方在見到他時完全沒有任何反應,得知他姓名后依舊表現友好,導致白洛不敢妄下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