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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的,是她的愛。全部的愛。◎
又把所有文公推給宋陵陪我來人界,回去小心盧長老又要來鬧你了。江青引淺笑著看了一眼被陸長逾牽著的手,又抬眸看向眼前恢復(fù)一派繁華熱鬧的朔風(fēng)城街道,都說了我自己來也可以,你用不著陪我跑這一趟的。
年前的朔風(fēng)城里,紛揚的鵝毛大雪連成雪線般輕柔地落下,將路旁火紅的燈籠和烏黑的瓦檐都染成潔白的霜色。
路上行人撐傘行走在雪色之間,所過之處留下一道長長的履痕,又在下一瞬被白雪覆蓋,等待下一個履痕的出現(xiàn)。
陸長逾一手撐著傘一手握著江青引的手,傘的大半邊都傾向了江青引那邊,連自己肩上落了一層薄雪也渾不在意。
哎呀我也不知怎么回事,估計是我這手不聽話,一碰上師父的手就不想松開了。陸長逾故作嚴肅地將兩人交握的手舉在眼前認真端詳,嗯砍手肯定是不可能的,不然師父會心疼,那就只有一直牽著師父嘍。
江青引無奈地瞥他一眼,待會兒我們先去看看景妍姑娘,再去看看阿莫他們。
陸長逾點頭:行,我都聽師父的。
江青引和陸長逾去拜訪了景妍,隨后三人一同前往郊外墓地,仔仔細細給每個人掃了墓,半年不見,一片凈白寬闊的土地上墓碑林立,每一塊碑上除卻雪外都一塵不染,顯然是長期又人來打掃。
江青引的目光最后停留在了阿莫在的地方。明明是雪天寒季,這里所有的蒲公英都已凋謝,卻唯有阿莫的墓碑附近仍生長著一小片生氣勃勃的嫩黃色小花,它們將墓碑圍成一圈,仿佛簇擁著她。
蒼白大地上,這是唯一的亮色。
反季之物多為不詳,景妍對此雖也很疑惑,但卻并不害怕,她只是蹲下身來,輕輕撫過每一片柔軟的花瓣,或許這便是她在告我們,她在另一個地方,以另一種方式陪著我們吧。
江青引眼眸微動,看著那在寒風(fēng)中搖曳著的細小花枝,卻仿佛在透過它看著另一個人。明明看著是那么的脆弱,卻是這強勁的凌風(fēng)怎么也吹不倒的堅韌。就像記憶中的那個小少女。
臨走之前,江青引輕輕折下一朵距離阿莫墓前長的最近的蒲公英花。
少女眸光清潤,指尖珍惜地摸了摸嫩黃色的小花,隨后小心地放入了乾坤囊中。
本打算見過故人便要走的,但巧的是江青引從景妍那里得知朔風(fēng)城又要再舉辦一次秋月燈花節(jié),前些日子在燈花節(jié)上出現(xiàn)的動亂太大,使得民心大亂,即便瘟疫已退但還是人心惶惶的,所以陛下決定再辦一次燈花節(jié),穩(wěn)固民心。
江青引:這樣么那可有說什么時候再辦?
說到這個,景妍忽然笑著看了江青引一眼,又偷瞄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陸長逾,就在今晚哦。上次你與陸公子因瘟疫之事奔波,肯定沒有度過一個美好的夜晚吧?這次可不要錯過了。
聞言,江青引的心臟驀地跳了一下,想到上次那盞未曾放的河燈,那確實算是一個小小的遺憾,如果這次能夠彌補上的話
江青引剛想開口,卻被看透想法的景妍搶先一步:阿引你放心就好,上次給你的那盞河燈我知道在哪兒賣,等我晚上給你。
這個倒是不必。江青引輕聲開口,卻讓景妍生出幾分疑惑,不必?可是你不是說上次的河燈沒放成嗎?難道你這次不打算放河燈了?
問到這個,江青引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少見的狡黠:我只說沒放成,何時說過那盞河燈我弄丟了?
在景妍瞪大的眼中,江青引只是笑著挽著她的手臂繼續(xù)走,但還是謝過你的好意啦,等過了今天晚上我和長逾還會再在朔風(fēng)城多留幾日的
等到日暮西沉,夜晚降臨之時,朔風(fēng)城的街道上華燈盞盞盛放,處處皆是炫目的火樹銀花。吆喝叫賣零嘴兒的,賣花燈河燈的,還有表演噴火龍等各種民間絕學(xué)的匯聚街上,熱鬧非凡。
水邊是隨處可見的相伴成對的男女,手中河燈的暖光打在臉上,所見均是桃李春風(fēng)般的甜蜜笑意。
人們似乎已經(jīng)忘卻了許久之前發(fā)生在同樣夜晚的那場人間慘劇,走上街頭后一派祥和安樂的盛世之景便撲面而來。
江青引拉著陸長逾穿過人群,直朝著他們那日的水岸邊走去。
在經(jīng)過一個岔路口的時候,空氣中忽然傳來一股熟悉的甜香,江青引的身子下意識一頓。這是玫瑰糕,是阿莫最喜歡吃的糕點。不知道是不是江青引的錯覺,她眼角余光處似乎掠過一道熟悉的嬌小身影,但等停步她回頭去看時,卻什么都沒有。
陸長逾順著江青引的目光看過去,道:師父?怎么了?
江青引細密如鴉羽的眼睫看著那個路口顫了顫,最后她垂眸回身,壓下了眼中那一點她自己都不曾注意過的亮光,輕聲道:無事,應(yīng)是我的錯覺,我們走吧。
再次來到上次的水岸邊,那株光禿禿的柳樹也還在那里,城中河的水面波光粼粼,起伏的水浪被街邊的無數(shù)簇?zé)艋鹫樟粒谑浅汕先f的水浪波光被串起來,像是在湖面上起舞的無數(shù)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