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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擎天性惡劣,以欲念所生的怨氣為食,所過之處無不哀鴻遍野,苦難頻生,它最喜攻心,能瓦解腐蝕修士的道心,催生百姓的欲念惡意。最可怕的是,它善于偽裝,能食人神魂,占其肉身,連吾也難以分辨。
修士說的這些,確實都與這十年來兩界發生的一切對得上,若沒錯的話,它便是在背后主導一切的人,也就是唳槐教主等人口中的尊上。
江青引:那您可知它現在何處前輩?江青引的話說到一半,卻發現四周的白茫天地正在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崩塌,而修士的聲音也逐漸模糊:吾的時間到了切記,守住心道,劍指惡邪
不等江青引還要說些什么,又是一陣熟悉的眩暈感襲來,等她再度睜眼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那間石室里。
身旁的陸長逾和攜光面色一切如常,仿佛剛才從她被壁畫拉入修士神魂空間到出來只過去了一瞬間,另外一人一劍完全沒有察覺到她方才還曾離開過。
信息量來的太大,江青引一時間還需要消化一下,她打算先自己梳理好了思緒再將方才的事情告訴陸長逾,便默默轉過身朝向了石臺的方向。
微微呼出一口氣之后,江青引的目光不經意間瞟過了石室里一處不起眼的角落,但就是這不經意的一眼,將她整個人都定在了原地,渾身的血液幾乎在一瞬間全部凝固。
她沒有說話,只是身體微微顫抖著,一步一步走向那個角落,陸長逾察覺到江青引的異常,轉身跟著江青引走了幾步,眉頭不安地皺起:師父?那是
江青引一言不發地看著她從角落里撿起的,靜靜躺在她手心里的東西。
那是一塊布滿干涸血跡的青玉,雕刻著竹葉的青玉。
不只是江青引,陸長逾在看清那枚玉佩的一瞬間也突然失了聲,冷意遍布全身,那種從骨頭縫里鉆出來的冷,像一桶冰水從頭頂潑下去淋濕全身,風一吹,心都沉到了谷底。
在這一瞬間她的腦子里忽然閃過了無數的畫面和信息,她忽然想起了江序堯。
自從重逢后變得異常粘她的江序堯,對陸長逾略顯冷漠的江序堯,與江序堯說了自己去過地牢后便莫名死了的唳槐教三人,還有這枚他說丟失在了唳槐教的玉佩
還有壁畫上和修士所說的,被關押在這里后又逃出去的那只上古魔獸,擁有的能奪舍和窺探記憶的能力,無人可查,無人能識
還有一點,修士曾說,也是在數十年前,有一少年闖入這里,破壞了身為陣眼之一的仙草,這才導致了魔獸穹擎破開封印,重現世間
江青引僵著脖子,看向了石臺之上空置的右邊。
也是數十年前,江序堯為救她曾來過重元仙境,他拿走的是哪株仙草?他真的離開了重元仙境了么?離開的人,回來的人真的還是他么?
陸長逾看著江青引越來越白卻又毫無表情的臉,想要上前去拉她的手,師父。但卻第一次,抓住了一只冰冷至極的手。
少女緩緩抬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青年,那雙琉璃目里失去了一切的光芒,像一張沒有生命的紙一樣蒼白又無力。
所有的一切都聯系在了一起,江青引終于抓住了腦海里那一閃而過的東西,也終于將遙遙相望的兩端線連在了一起,她親手編織了一個她最不愿看見的,卻又最真實而殘忍的真相。
石室仍然被陸長逾的靈光照耀著,卻照不亮少女的眼眸,許久之后,她緩緩抬起頭,輕聲開口,眼神和語氣平淡無波:走,我們回去。
但剛往前走了一步,江青引卻又被陸長逾拉住了,身后青年的聲音是少見的冷清。
師父,保險起見我們分開行動,你先回去,我去清渺樓和闕非殿,攜光暗中通知宋陵和松忌前輩,衍云宗上下要提前做好準備我們此次回去,將會是一場惡戰。
雖然陸長逾具體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在看過壁畫之后又在此處見到了江序堯的青玉,還有江青引如此劇烈的反應憑著多年的默契,他想猜不到真相也難了。
但眼下若是直接殺回去于他們而言根本不利,就算不需要從長計議,也必須要有足夠的后援力量。
所以在想清楚后,陸長逾提出了眼下最妥善的建議,然后看著江青引堪稱平靜的神色,內心隱有一絲緊張。
等待須臾后,空蕩的石室里輕輕傳來少女的應聲:好。在看不見的地方,江青引的眼底是暗潮洶涌的翻騰。她承認她這次確實沖動了,但她真的忍不了,也不想忍。
逃不掉的,所有的罪惡,她一定會親手終結這一切,還逝者安息,還人間安寧。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