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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神差地,不知從何處涌起一股力氣,他握緊了對方遞來的刀。
水之呼吸·五之型——干天的慈雨。
師傅教導他時曾說,這招只能對完全放棄抵抗、心存死志的鬼使用。
是為了讓那些尚有悔意、或身不由己的亡魂,能少些痛苦地踏上歸途。
他本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在真正的戰斗中用到它……
“我不認識你。”
義勇聽見自己干澀的聲音響起,刀鋒映著漸亮的天光。
“但你的請求,我收到了。”
“以人類的身份,安息吧。”
刀光落下,輕盈如雨,卻帶著凈化一切的慈悲。
咔嚓。
很輕的一聲。仿佛折斷一根枯枝。
好溫暖啊。
身首分離的剎那,炭治郎的軀體卻并未倒下,反而用最后的力量,穩穩地扶住了因脫力而踉蹌的義勇,然后才緩緩向后仰去。
當清晨的第一縷微光,終于掙扎著穿透云層。
另一邊,黑死牟與繼國緣一相擁的身影,化為灰燼,在漸起的晨風中打著旋,消散于無形。
一場糾纏了四百年的愛恨、執念與遺憾,就此落幕,無聲無息。
煉獄杏壽郎被猗窩座最后一擊打飛甚遠,此刻才掙扎著爬回,看到的便是這足以凝固呼吸的一幕。他伸出手,卻什么也抓不住。
炭治郎的身軀,也在那純凈的陽光下,開始一點點變得透明。
“謝謝你,義勇……真的……很感謝……”
死亡臨近,炭治郎卻感到一種奇異的平靜,甚至有一絲欣慰。他救下了瑠火夫人,改變了時透一家的命運,保住了匡近先生(雖然是以鬼的形態)。
最后,沒有傷害任何人,能以人類的身份,在義勇手中(哪怕是另外一個他)手中獲得解脫……
已經……很好了。
只是……還是好想回家啊……
眼前的義勇,終究不是他的義勇。可那相似的眼眉,依然讓他心頭最柔軟的地方顫抖。
在身形即將完全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用盡氣力,對抱著他的義勇低語,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以后……多回狹霧山看看……錆兔的靈魂,一直在那里……看著你。”
他感到那股熟悉的、撕裂靈魂般的劇痛再次襲來,但已無關緊要了。
“你做得……已經很好了……大家……都很愛你……”
他艱難地轉向杏壽郎的方向,每說一個字都很艱難:
“匡近……是條野……匡近……我……把他變成了鬼……但他……從未食人……”
“找……珠世……她……能做變人……藥……”
“告訴……香奈惠……遇見……彩瞳的鬼……用我給的……藥……”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模糊,終不可聞。
視野徹底暗下去之前,他似乎看到義勇的嘴唇在動,杏壽郎在拼命向他奔來。
但他以及聽不見了,只有一片溫暖而寧靜的黑暗,溫柔地包裹住他。
他消失在清晨干凈的陽光里。
地上,只留下一件染血的雙色羽織,一柄屬于富岡義勇的日輪刀,以及……那把他最后遞出的、此刻靜靜躺在泥土中的、同樣的刀。
匆匆趕來的不死川實彌,聽著炭治郎關于條野匡近最后的遺言愣住了。
鬼殺隊任務報告(絕密)
參與者:炎柱煉獄杏壽郎(5根肋骨骨折)水柱富岡義勇(肩部脫臼,左腿骨折,力竭昏迷)
任務匯報:遭遇鬼舞辻無慘及上弦之壹、之叁、之伍。無慘重傷逃脫,上弦之壹確認死亡。
更新情報:上弦之叁擅拳法格斗,上弦之伍以壺為攻擊媒介。
傷亡情況:神秘協助者“灶門丹次郎”(后據煉獄杏壽郎補充,其自稱本名“繼國緣一”)戰死。
備注:現場遺留日輪刀兩柄(制式相同),染血雙色羽織一件。幸存者“條野匡近”(已鬼化,未食人),現已由蝶屋接管監護。
一份看似簡潔的任務報告,對于知情者而言,其中的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內情堪稱“罄竹難書”。
不死川實彌在當天就根據線索找到了條野匡近。
當他親眼看到摯友以鬼的形態出現時,他本能地舉刀,想要至少讓匡近以人類的身份解脫。
但千壽郎這個一直在灶門宅、被匡近在混戰中拼命保護下來的孩子攔在了前面。
不死川實彌的心情復雜到了極點。他對鬼的態度向來只有斬殺。
可眼前的一切:摯友的復活,千壽郎的維護,還有那個神秘人臨終的托付……像一團亂麻,死死絞住了他揮刀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