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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樣子,大有一副他不開門她就不走的架勢。
溫時禮站在客廳中,觀察著她的小表情。曹駿應該不會有這么大的膽子泄露他的行蹤,那她怎么會出現在這里呢?
想不通的事情他習慣直接問,“不是說換個男人?”
“對啊,趙婆婆說她侄子會過來幫幾天忙。”曹駿問,“出什么問題了嗎?”
“晚點再說。”
盛意站在門口,等了四五分鐘,里面還是沒有動靜。她又拍拍門,“有沒有人?”
這門也不知道什么材料做的,拍了兩下也沒什么聲,倒是手疼。老錢這大侄子還真有點個性。
盛意蹙眉望著緊閉的大門,正想是直接打道回府還是繼續刷刷存在感,咔噠一聲,門從里面打開了。
她驚喜地抬頭,看到一個男生探頭出來。個子很高,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脖子上掛著耳機,干凈清爽,滿滿的少年氣,看不出年紀。就是可惜,臉被口罩擋住了。
這年頭青春期的男孩個子躥得真快,盛意眼睛在兩人之間來回比劃了下,看起來要比她高大半個頭了,應該得高中了吧?
她仰著頭看他,“你好,我是——”
溫時禮垂眸,沒有錯辨她那一閃而過的驚喜眼神。她的演技還能再敷衍點兒嗎。
他眉頭不自覺皺起,沙啞著嗓子問,“有事嗎?”
確實是個脾氣不太好的小孩,還好老錢提前打過預防針,盛意也沒被他的冷臉嚇住,又上前一步,“你是不是不舒服?”
溫時禮垂著眼,低低嗯了聲,“有點感冒。”
啊,原來是生病了,盛意瞬間原諒了他的不禮貌,“那晚飯你吃不下就先少吃點,接下來一周就由我來照顧你哈,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跟我講。”
最近和各方客戶討好賣乖多了,你來我往都不忘帶上個“哈”表達禮貌,現在急著討好對方,一不留神,口語表達也“哈”上了,盛意偷偷在心里劃掉劃掉,告誡自己,能不能正常說話!
在溫時禮這個角度,她的小動作一覽無余。眼睛咕嚕嚕轉來轉去,一看就是心理活動豐富。說不定,明天又能給他買上頭條。
看來這里也不能留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盛意突然覺得身上涼颼颼的。她摩挲了下胳膊,問他有沒有什么忌口,對方都搖頭。她又柔聲囑咐了幾句,轉身回了三姑媽的院落。
不管她抱著怎樣的目的,廚藝確實還可以。溫時禮收拾好餐盤,坐在沙發上,撥通曹駿的手機。
那邊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一直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他干脆又回到書房,準備繼續找找靈感,急促的門鈴,讓他從愣怔中回神。他恍然抬頭,面前攤開的稿紙上,干凈如初。
門鈴響了一聲又一聲,他甚至能想象出,她抱著胳膊,低著頭念念叨叨的小表情。比耐力他自信比得過任何人,至少也比門外那女人足上幾分,只是夏夜燥熱,怎么都靜不下來心。
溫時禮突地站起身,也不知道是在氣自己還是氣別人。他在門前站定,清了清嗓子,開門。
女人捧著碗粥遞到眼前,“剛熬的,已經放了會兒,現在就可以喝。”
他的怒氣本就師出無名,對上她亮晶晶的眼神,突然消失了個無影無蹤,他微微咳了聲,“用不著費神。”
無聊的小騙局,哪值得她這么巴巴費勁。果然是演技不行,掩不住自己,也看不透別人。
溫時禮在心內冷冷嘲諷。
盛意哪知道他在想什么,頂著他不耐煩的眼神勸道,“還是喝點吧,今天時間有點晚了,明天我再給你做別的。”
一碗粥見底,曹駿的電話才回過來,“禮哥,有什么事您說。我手機剛放在屋里充電,沒聽見。”
溫時禮對著空空的碗底,沉思許久,聽曹駿接著問,“您住得還習慣嗎,要不要我過來幫忙?”
他想到溫時禮之前那個電話,猜測著可能是趙婆婆那侄子不夠貼心,溫時禮不適應。
對面又靜了會兒,回他,“都很好,不用擔心。”
那他打過來就是讓他不要擔心?額,怎么有點怪怪的。曹駿撓撓頭,又把話題往工作上引,“您這邊進度如何?”
溫時禮怔了怔,想到那一字未落的稿紙,淡聲道:“還行。”
鄉下很安靜,盛意躺在床上,聽著微風拂過竹林的沙沙響聲,間或夾雜著一疊聲的蛙鳴。
在這樣的環境里,她忍不住再次想起,何錦屏對她的詰問。
“你還覺得憑自己能在這個圈子出頭嗎?”那是多年前,他們曾經有過的討論。如今回望,或許她早已在不知不覺間背離初衷。
在這寂靜的夜晚,隔絕掉多余的雜音,盛意不得不承認,苦苦掙扎無望的時候,她確實走了捷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