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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掛了。”盛意不想跟他多說。
“行行行,我給你留意著。”
盛意掛了電話,看了下時間已經快十點半,室友付笑丹還沒有下班。
付笑丹和她年紀差不多,當初她的室友突然搬走,房子急著轉手,恰好盛意住了進來。
兩室一廳的房子,平常大部分時間都是盛意一個人住,盡管平常碰面機會不多,但兩人意外地性情相投。兩人都不愛挪窩,這么一住就住了許久。
付笑丹是將近十一點回來的,打了一天工,還是一臉精致的妝容。盛意是真佩服她永遠這么精力旺盛。
兩人難得面對面聊幾句,盛意就跟她說了說這樁事。聽說她拒絕了那雙倍工資,付笑丹吐掉嘴里的牙膏沫,“你說你歉也道了,她答應給雙倍是她自己樂意,你有什么過意不去的。”
“可能那一下子哪根筋搭錯了。”盛意望著雪白的天花板,想了想這么說。
付笑丹哪能不知道她,“反正以后也不見面了,你管她怎么想呢。你以為不要那錢他們就覺得你有骨氣了,人家指不定還覺得你沒事找事。”
盛意想想也是,在職場,骨氣又不能當飯吃。沒有實力的時候,再奴顏婢膝,也沒有人會尊重你。
“那我再去要回來?雖然錢不多,但也夠我們喝兩杯奶茶了。”盛意玩笑說。
不過她到底沒好意思再去提。
接下來她照常去上班,見到店長,兩人都跟沒事人一樣。最后半天班平平淡淡上完,店長甚至邀請她和同事一起去聚餐。盛意婉拒了她的盛情,最后將書架整理了一遍,才收拾收拾下班。
熄燈、關門,也暫時關上了她在這里短暫停留的一段人生。
她租的房子在老城區,雖然設施比較老舊,好在交通和治安都還不錯。從書咖走過去,大概半個多小時的路程。盛意習慣在下班后,享受這難得的安靜,吹著晚風,將腦子徹底放空。
在這里工作了幾個月,她對這條路線很熟。三月的風還有一絲微冷,盛意低頭整了整衣襟,正想沿著來路回程。抬頭時才看到,路邊的街燈下,不遠不近地站著一個男人。
面容籠在陰影下,模樣不大看得清。
見有人出來,男人抬頭看過來。
隨著他走近,臉也越來越分明,竟然是前幾天見過的那個人。
當時他就那么站在黃蓓身邊,冷眼旁觀著她發瘋。雖然最后也是他哄走了人,但盛意本就是被他們波及的無辜之人,看到他自然不會感恩戴德。
他來做什么?難道黃蓓那又出什么岔子了?
盛意手攥著挎包的帶子,臉上帶出點戒備的神情。兩人彼此打量著,誰也沒有出聲。
最后還是她率先放棄這個僵持的游戲,選了個相對安全的話題,“請問是來找書嗎?不好意思,我們打烊了。”
男人低著眉,眼底的神色被夜色蓋住,聽到盛意這么說,他遲疑著搖了搖頭,靜了幾秒才開口,“我是專程來道歉的。對不起,那天是我們打擾到你。”
專程?有誰會在這半夜三更來堵人?盛意覺得這兩口子的腦回路都有點異于常人。
不過別人也是好心,她撇撇嘴,不痛不癢地回,“都過去的事了。”
不是她心胸寬廣,確實是不想再跟他們計較。當天的事情當天結束,她也早已表明了態度。息事寧人,就是他們官方做出的決定,當初選擇了聽從,沒道理這會兒來怨誰的。惹不起她還躲不起嗎。
男人看她這樣,知道她確實沒再放在心上,目光不由有點復雜。
除了之前短暫的交集,兩人也沒有別的話題可聊,盛意朝他微一頷首,轉身就要走。身后的男人突然開口,她聽到自己的名字從他嘴里吐出。
盛意頓住。
男人又猶豫著問了句,“你是盛意對吧?安城一中的盛意?”
他怎么知道的?盛意不由疑惑。就連付笑丹,最多也只知道她是安城人,出了社會,誰管你中學時期有多風云。
男人看她的反應,就知道自己確實沒有認錯人,臉上不自覺帶出點笑容,“盛意,你還記得我嗎?我是馮澍。”
他理所當然地自報姓名,仿佛她確實應該知道這么個人。
別說,這個名字還真有點耳熟。盛意瞇著眼睛努力辨認,試圖從他臉上找出點熟人的影子。不過時間已經過去太久,那時的人和事,在過往的這么多年里,早已模糊了記憶。
馮澍也不著急,嘴角掛著淡笑,就這么任她看著。和那天書咖中沉默的男人相比,反倒帶了點溫柔恣意。
“都這么晚了怎么還這么多車。”看著前方的路口又跳了顏色,曹駿忍不住小聲念叨著。
一路都是紅燈,原本不遠的路程被硬生生拉長一倍多,要不是老板還坐在車上,他真的恨不得直接走回家算了。
曹駿瞟了眼副駕,溫時禮還是一如既往,不是睡覺就是放空,這會兒正看著窗外,淡定得仿佛他們并沒有坐在一輛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