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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夙將鮮血淋漓的手藏到身后,負手欣長而立,又變回翩翩貴公子的模樣。
“小姝,以你的聰慧,不難聽懂故事的深意?!?
男人眉眼低垂間,染上幾分欲言又止的嘲色:“我也是受害者。若有的選,我何嘗不希望自己只是閑云野鶴的駱嘉然,只是你一心想要袒護的師父?”
他看向她,“騙你是我不對,迫害華家亦是陰差陽錯。你能否再給我一次機會?”他又上前一步,“我必會傾盡所有補償你,可好?”
華姝放下簪子,“那你可愿意放我離去?”
裴夙默然一瞬:“待此事了結,我再不會阻你自由?!?
華姝嗤笑。
是到那時,她這顆魚餌就沒用了吧?
裴夙瞧在眼里,嘆息:“來日方長,你也不必急于答復?!?
他瞥了眼滿地狼藉,“我讓人過來收拾掉,再給你備些新的吃食?!弊叱鰩撞剑只乜此瑴芈暥冢骸跋仍谶@安穩住下,沒人敢為難你,有事就派人去喊我?!?
“吱呀——”
房門打開又合攏。
裴夙站定在門外,隱約能瞧見他側頭吩咐,聲線沉冷:“好生看顧著,若有差池——”
侍衛“噗通”一聲重重跪地,慌忙應道:“屬下定竭力護衛華姑娘,萬死不辭!”
“她愛吃甜食,正餐、零嘴都讓膳房多備著些,萬不可慢怠了。”說罷,裴夙拂袖負手而去。
華姝確定他真的走了,強提的一口氣松掉,她扶著墻,慢慢癱坐在地。
握著玉簪的手指,仍止不住顫抖。
一切發生得太快,太突然,恍然如夢。
師父他……竟是裴夙?
她雙手無助地撐著額頭,這些年師徒之間真真假假的美好回憶,如過眼云煙,回想起來鼻頭仍一陣陣發酸。
所以,當年的東西倒底是什么?
裴夙不惜花費近十年的心血布局。
秦梟提及關乎江山社稷……
華姝百思不解,她微微瞇眼,偶然間抓住另一根思緒的線頭——
若她沒猜錯,裴夙如今能權傾朝野,那當年伴讀的皇子即為當今圣上。
圣上可知曉裴夙所作的一切?若不知,秦梟為何寧愿蒙冤二十多年,都不肯回京告御狀?或將“當年的東西”御前呈上,將功補過。
若是圣上知曉,那……
“霍霆!”
華姝心臟驟然一沉,膽寒叢生。
霍霆如今在明,豈不是很危險?!
敲門聲傳來,兩名婢女進來清掃。
華姝掙扎著站起身,趁機望向門外影影綽綽的侍衛,怎么辦,她該怎么做才能將這一消息傳遞出去?
又或是像裴夙所言,霍霆已查出駱嘉然的身份,會繼續順藤摸瓜地查下去?
可她在裴夙手上,霍霆定然甚是被動。
*
接下來幾日,華姝試圖通過散心、消食、如廁……各種各樣的理由,出門勘察院落的地形和守備。
越看越郁郁沉悶,若大的庭院內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看不見的暗衛更不計其數。
有一次夜間,她假裝賞荷,想墜入水下,看看能否順著河道游出去。
當即就有一暗衛,從橋洞底下如鬼魅一般鉆出來,將她完好無損地接到岸上,裙裾上連一滴水不曾沾到。
這期間,不知裴夙在謀劃著什么,神龍見首不見尾,不論她鬧出多大的動靜都未曾露面。
她讓婢女傳話,說要見他。
他也讓婢女傳話:“主上說,姑娘不是想見他,只是想設法拖住他?!?
華姝長吁短嘆,只怪自己道行太淺。
總不能用絕食這種笨招吧?凡事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她還要親手屠了裴夙這等奸賊!
約莫三日后,晌午時分。
裴夙言笑晏晏而來,遞給她一封書信,是戰報。
上面寫明——
霍霆追擊南戎敵軍潰敗,被南戎的援軍前后夾擊,傷亡損失嚴重,被迫一路退守云城。
同時城外的敵軍嚴防死守,徹底斷了補給,不出十日,只待甕中捉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