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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該讓人將他直接敲暈帶走!
華姝冷眼回瞪裴夙,厲聲斥道。
“我師父呢?”
“你把他怎么著了?!”
“倘若你敢傷他一根汗毛,這輩子也甭想找到當年的東西!”
裴夙眉心微顫,一時啞然無措。
身后的容城,臉色亦是五味雜陳。
小院有須臾的安靜,藍楹花暗香幽幽。
這時,被束縛在華姝身側的苓霄,忽地盯緊裴夙,瞳孔驟縮:“主子,你瞧他的外衫樣式!”
華姝聞聲瞧去,瞧著她親手給他找出的換洗衣衫,怔愕,難以置信,渾身凌厲的氣勢一瞬頹靡下去。
好似斷線的風箏,從云端跌入了泥沼。
好半晌,華姝眼睫動了動。
她重新艱難地仰頭看去,怔惶失色,張嘴卻尋不見自己的聲音:“是……是你?”
裴夙避開她受傷的目光,抬頭望向遠方的殘陽,輕嘆:“是我。”
暮色四合,一陣風穿透華姝的春衫。
風很涼,卻抵不過心更涼。
“呵呵呵……”她兀自低笑出聲,后牙緊咬,一字一頓:“裴督主當真下了一手好棋!”
她竟是認賊作父近十載!
“哈哈哈哈哈……”華姝越笑聲響越大,到最后連眼淚都笑了出來。
下一瞬,容城就眼瞧著他們一向厭惡臟污的主上,屈尊蹲下身,任由衣擺四散在地面。
裴夙抬手伸進網格內,欲為她拭去一串串淚珠,卻被華姝決絕地一口咬住拇指,虎口瞬間見血。
“主上!”容城霎時抽刀上前。
裴夙若無其事,任由華姝咬著他手指,欣慰笑道:“游醫兩年,你這血性勁愈加大發了。”
“呸!”
華姝松開嘴,吐出滿滿一口血。
裴夙依舊不以為意,拿出帕子隨意堵住傷口,“小姝,師徒一場,我本也不欲為難你。只怪那霍霆尋到了我身世,為師也只能先帶你離開了。”
“你敢!”
苓霄登即急了,竭力掙扎著,怒斥:“如今云城守備重重,就憑你們幾人也妄想帶走我家主子?我勸爾等速速收手,尚能留條全尸!”
裴夙不耐地按了按耳朵,站起身,云淡風輕一笑:“拔了她舌頭。”
話畢,立即有人上前將她們一一捆綁,又暴力絞開繩網,不由分說地要將苓霄拉過去。
緊急關頭,華姝痛定思痛,強行鎮定下來:“我知道那東西在哪!”
她搶先一步上前,擋在苓霄身前,“放了她,我帶你們去找。”
裴夙輕嘆了聲,習慣性揉了揉她頭頂,眼神無奈:“到如今,你都不知道那東西是什么,能去哪找?”
“罷了,既是你開了口,為師總不好推拒。”他眼神示意那些人退下,談笑間,一記手刀劈在華姝后頸,“但你,確實得跟我走。”
*
華姝再醒來時,已是白日。
她人躺在一張古香古色的拔步床上,錦繡薄被,高枕軟臥。
她將床幃悄掀開一條縫隙,探看外面。
屋內陌生的陳設精致華美,圓桌上擺著一爐白煙裊升的安神香。窗外一隊隊人影交替走動,想必是巡邏侍衛。
她輕手輕腳下床,將窗紙戳開一個洞,正欲細看,就聽見一道腳步聲由遠及近,她趕忙溜回床上,佯裝假寐。
裴夙推門進來,站定在床邊,輕笑:“呼吸聲都變了,起來吃些東西罷。”
說完,拎著食盒轉到屋中央的圓桌處,一一取出點心和果盤,“過來瞧瞧,都是你平素愛吃的。”
華姝也沒必要再浪費功夫裝睡,利落套好一件鵝黃外衫,下床走過去,“你將苓霄她們如何……唔……”
裴夙夾起一片糖漬的楊桃,堵住她檀口。他虎口處已纏上白紗布,動作微有不便,“你都發話了,我還能如何?”
華姝頓了頓,嚼碎楊桃吞入腹中。
楊桃片上還滴了蜂蜜,甜滋滋的。
裴夙勾唇:“不怕我下毒?”
華姝也譏誚勾唇:“你若想下毒,我能防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