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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夙雙拳緊握,骨節咯吱作響,隱隱泛起一片青色。
看來,計劃得提前了。
他轉身走回房中,森寒的背影露滿一片霜色。
須臾后,隔壁小院的墻角下,一道抱劍而立的魁梧身影,也悄然折返房中。
與守在廂房門口的顧朝,無聲點了點頭,才各自關上房中。
蒼涼夜色愈發濃郁,暗得似能滴墨。
*
主帥大帳,燈火冉冉。
華姝回來后,第一時間查看霍霆的傷口。白色紗布下,已然結了厚厚一層殷紅色的血痂。因著劇烈打斗,血痂生出幾條細短的裂縫。
“好在沒徹底撕裂開。”她拿著藥瓶和扁木簽,給他重新上藥、包扎,口吻嚴肅地叮囑:“這幾日萬不能再隨意動手了!”
屏風前的書案處,霍霆盤腿而坐,面無表情:“我因著誰?”
華姝氣勢軟下來,小聲咕噥:“那畢竟是我師父,而且也是林軍醫的意思。”
霍霆冷哼:“姑娘真是長大了,都知道找替罪羊了。”
“……”華姝不跟他犟,收拾好藥箱,打著哈欠走去床邊,拿起苓霄送來的換洗衣物,轉到屏風后的浴桶旁。
她放下衣物,提著旁邊的木桶走出來,“我去提些熱水,你先歇下吧,不用等我。”
“哪有讓女人提熱水的理?”霍霆嗤笑:“你師父那么大個男人住進家里,連鍋熱水都不知道燒?”
“他不管,我管。”說罷,他奪過木桶,出門交代長纓去提熱水。
華姝在原地站了會,忽然意識到什么,薄肩微微聳動,掩面好笑。
他不會覺得,她跟師父有些什么吧?
很快,長纓提著一桶熱水折返。
想著姑娘家愛干凈,他帶來個新銅盆。
然而,抬眼一瞧那煥然一新的洗臉木架,那銅盆他怎么拿來的又怎么拿了回去。
只見那洗臉架一旁的斗柜上,原來隨意擺放的皂盒、清鹽、豬毛鬃小刷子……等物什,眼下都被歸攏到一個小型的木抽屜內,齊齊整整,利利索索。
轉身一看,搭在屏風上的洗過的濕衣服,被分門別類地整理好,每件都有屬于自己的木掛鉤。
空氣也多出一絲暖融融的香氣。
長纓不認識這香,但很好聞,安神。
他若有所思地往外走,難怪王爺堅持要將人尋回,這家里有了女主人就是不一樣。
*
帳中,華姝考慮到天色太晚,沒有再沐浴,只就著熱水簡單擦洗一番。
因著床榻和浴桶都在里間,霍霆被無情驅逐出來,心甘情愿讓一只小鳩占了老巢。
他坐在書案前,一腿盤坐,一腿曲起,架著手臂,靜靜翻看一卷兵書。
書案上,瑞獸玉爐里的鵝梨帳中香,幾縷白煙裊升。
屏風后,清水聲濯濯作響,嘀嗒,嘀嗒,像是一涓熱流淌過了心澗。
半晌過去,那卷兵書不曾翻動一頁。
霍霆索性放下來,抬手按了按眉骨,意味不明地問道:“你那師父,身手不錯啊。”
華姝手上的濕帕子頓了頓,“他做游醫多年,走南闖北的,奇遇應該不比我少。”
“不過,”她事實卻是道:“他在宜州府有藥鋪一事,我確實不知。你若是有什么顧慮,倒是可以去問問林軍醫,他們好像也挺熟絡的。”
霍霆:“若是真查出什么,你當如何?”
這問題就有些尖銳了,不好答。
華姝擲了帕子,回身拈起一旁的藕粉色青蓮小衣,又拾起白色褻褲套穿,兩彎細眉緊擰,仔細思索。
因著想得太專注,以至于沒察覺到,一道魁岸的身影已然繞過屏風,悄無聲息地靠近身后。
她還在認認真真地回答問題:“看什么程度吧。若是傷天害理,自有理法不同他。若……唔……”
話未說完,兩瓣紅唇已被倏地堵住。
霍霆右臂搭在屏風上借力,側身朝前,偏頭過來,不慎溫柔地咬了咬她唇瓣。
華姝盈盈杏眸懵怔一瞬,手指抵住微微刺痛的唇角,仰起臉,不可思議地盯著前來做壞事的人。
她這副嬌憨的模樣,成功取悅到他,原本陰沉的臉色轉瞬霽晴。
華姝回過神來,纖白藕臂一伸,忙拉過外衫遮在身前,背對他,烏墨的長發半掩香肩。
她又羞又憤,聲音軟成水:“你、你怎么還偷襲呀?”
男人從后擁住她,灼熱的臂膀圈住纖細腰肢,強勁的氣息很快籠罩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