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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要不要我提前去給嫂子透個口風?”蕭成興奮地摩拳擦掌,伸出兩根手指,“必定好生為你美言幾句。回頭準我多休沐兩日就成,嘿嘿?!?
霍霆像看傻子似的瞥他一眼,也負手款步,往膳廳而去。
身后,“哦懂了!你是要親自說嘛?!?
“明白明白,兄弟都明白啊——”
又有清風掠過,水面漾起細碎銀光,幾尾錦鯉忽地躍出,吐出一串晶瑩的泡泡。
*
膳廳門前的空地上,眾人圍觀著投壺比試,大伙各顯神通,不時有人鼓掌叫好,氛圍熱鬧非常。
唯獨霍玄站在拱門前,不時翹首顧盼,心不在焉。
馮老太師的小孫子,馮衡乃是霍玄同窗,今日一道來此恭賀。他觀察霍玄半晌了,“至于嘛?那位就算再驕縱,還能把你的心頭好給吞了不成?”
霍玄望著遠處,“你不懂。”
適才白術匆匆來找他救急,霍玄恨不得當即飛去月桂居。
然而剛踏出一步,腦海閃現接旨那日的情形、二夫人當眾指摘華姝清譽的面孔,讓他又艱難克制地收回腳。
情急之下,他想到了投壺這等宴飲時的尋常把戲,忙命小廝去給母親遞話,借此將月桂居的人都吸引過來。
小廝已去而復返,卻始終不見福佳公主和華姝的身影,霍玄一顆心始終懸著。
“我是不懂?!瘪T衡隨手把玩著一根箭羽,“她一介沒了清譽的孤女,而你作為霍家嫡長孫,前途無限。真若喜歡,納成貴妾也綽綽有余,何必……”
“你無禮!”
霍玄皺眉打斷他,還是頭一次跟馮衡厲聲重語:“你身為馮家子孫,怎會生出如此輕賤女子的想法?”
“哎呀,你別惱啊。咱這不是就事論事嘛?!瘪T衡笑嘻嘻的表情收斂幾分,“我馮家娶妻娶賢,自然一生禮重。但你那位表姑娘……是吧?”
霍玄氣得換到木芙蓉樹下等人,不再理他。
但馮衡性子隨了他祖父,心寬體胖的,又巴巴追著霍玄貼上去,“好了好了,我不說了總成……”
話音未落,就見一群妙齡女郎自遠處的假山穿行而過。推著霍千羽走在最后的紅衣少女,盈盈細腰,裙角翻飛如焰,瞬間讓他挪不開了眼。
她似在傾聽霍千羽說著什么,聽到妙處,忍俊不禁。
雪腮兩朵梨渦淺淺,在海棠紅色披風映襯下,亦如海棠般嬌花照水,讓滿園秋菊失了顏色。
馮衡呆怔良久,也不舍得回眸,抬手扒拉兩下霍玄的衣袖,“與你長姐相談的那位姑娘,是哪家千金,怎得此前宴席上鮮少得見?”
霍玄自是不會回答這種問題,遠遠確認過華姝安然無恙,便眉心舒展,隨眾人去向福佳公主問安。
倒是他身邊的小廝,在一旁早就氣不過了,“那就是我們府上的表姑娘,為人低調,菩薩心腸。每年寒暑準備防蚊防寒的藥包時,連我們這等奴才都人人有份哩!”
說完小頭驕傲一甩,也迎了上去。
百年木芙蓉仍靜靜安立在原處,錦繡華蓋,新蕾與殘花同枝,恰似歲月與生機交織。
拱門處,眾人齊齊向福佳公主問安。
華姝和霍千羽安靜等在最后,待人群散開,兩人繼續沿著檐下,往膳廳門口走。
期間,好些世家公子的目光,若有似無落在華姝身上。像馮衡一般目露驚艷,甚至呆滯。
但聽到旁人隱晦提及華姝身份后,又不禁連連搖頭,“可惜了?!?
唏噓聲不斷傳來,不說華姝,單是霍千羽就聽了一肚子窩火。
顯然,華姝此前裝病,暫避風頭最好
福佳公主偏要帶她來前廳露面,就是為著借用旁人的異樣目光——鈍刀子錐心,殺人不見血。
霍千羽望著膳廳內烏泱泱的賓客,蛾眉微凝,“姝兒,祖母還未過來,咱去迎迎她老人家吧?!?
怎奈兩人沒走開幾步,身后響起福佳公主的聲音:“華姑娘,可敢投壺比試一場?”
霍千羽眉頭更緊,小聲嘀咕:“她不是正纏著玄哥兒呢嘛,怎么又來找你麻煩?”
華姝輕嘆了聲,轉身盈盈一拜,“承蒙公主抬愛,民女尚有風寒在身,恐會掃了公主雅興?!?
福佳公主卻道:“不礙事,隨便玩玩罷了。”
華姝還是猶豫。
福佳公主環顧一圈眾人,狀似天真無邪:“難道,華姑娘是不滿意,我搶了,你的……”
“請公主賜教?!比A姝輕聲打斷她。
圣旨賜婚,誰又敢說一個不字?
福佳公主拍了拍宮女手中的酒壇子,意味一笑:“輸的人可得全喝光哦?!?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那可是一整壇的燒刀子烈酒啊!
霍千羽皺眉。贏了公主是大不敬,輸了公主又要罰得這么重。姝兒這次比試,根本是場死局。
馮衡也不禁鄙夷。說好隨便玩玩,卻將懲罰定這么重。這公主的心腸何其歹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