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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華姝罩在一張薄毯下,抱緊霍霆的腿, 臉頰枕膝, 艱難蜷坐在他腳上。唯恐蹭到什么不該碰的, 她是一動不敢動。
這人絕對在報復她。
說什么“母命難違”,故意借機折磨人。
華姝眼朝書案, 透過毯子薄薄的鉤織縫隙,隱約能瞧見阮糖的一點模糊輪廓:身上襦裙,從上午的絳紫色換作了藕粉色。
頭頂上方,傳來男人淡漠的問話:“阮姓,你是……三嫂的娘家人?”
阮糖面色一曬,旋即又落落大方笑道:“回王爺,正是。我乃勇毅侯嫡次女,府上三夫人乃是我表姐。論輩分的話,我該喚您一聲四表兄?!?
借著介紹身份的時機, 阮糖講清家世和輩分。不著痕跡地暗示, 她比華姝更能為他帶來助力, 更少招致叔侄不倫的流言禍語。
霍霆不置可否,“母親緣何讓你來送藥膳?”
“回王爺的話, 我下午陪老夫人打葉子牌解悶來著。老夫人偶然提了兩回晌午的藥膳, 像是沒吃盡興?!比钐切⌒那浦樕? “我左右閑來無事, 晚間多做了些藥膳。老夫人得知您今日回府,就勻了一半命我送來。”
書桌下,華姝皺了皺眉。聯想起晌午她讓白術送去廚房的藥膳, 預感不妙。
果然,霍霆聲音微沉:“晌午做了何等金貴的藥膳,竟連母親都吃不盡興?”
“原是姝兒的一番心意,送了些藥材到廚房煲湯,分與各房清肝敗火。但是,”阮糖緩緩轉了話鋒:“但是玄哥兒近日病著,老夫人慈愛,便讓那湯先緊著玄哥兒了?!?
聞言,華姝頓覺后脊一涼。
霍霆手指看似扣膝,實則隔著薄毯一下下點著她臉蛋,嗓音又不悅幾分:“是么,藥膳對玄兒可還管用?”
“有些妙用?!比钐菤g喜描述道:“玄哥兒喝過藥膳后,身子明顯爽利了,大嫂也跟著開懷不少?!?
華姝聽得越發緊張。
她明顯感覺霍霆的周身氣息沉了又沉。
此刻,他手指已逡巡到她鎖骨,似乎稍一用力,都能扼斷她的喉嚨。
阮糖也微有感應,瞅準時機,上前掀開食盅的蓋子,“這么好的藥膳,府上獨獨王爺沒喝到,著實可惜。”
她含羞關切地瞧他一眼,垂眸軟語:“我和老夫人都覺得,合該也請您進用些,滋補身體?!?
怎料,“端走?!?
阮糖詫異:“王爺說什么?”
“端走?!被赧又卣Z氣,“本王不喜藥膳,以后別再來送?!?
阮糖笑意僵住,不甘心就這么草草出門,“不若王爺淺嘗一口?這藥味不重的……”
“長纓!”霍霆提聲。
長纓隨即推門進來,“阮姑娘,請吧?!?
阮糖急得紅了眼圈,但見霍霆不為所動,也不敢再在他面前亂了分寸和印象,只得端起托盤,悻悻走出去。
從始至終,未發現房中還有第三人。
就連長纓關門時,也不禁納悶。
咦,表姑娘何時離開的?
害他還擔心了好半晌呢。
關門聲熄滅,華姝提著的心才放下一半,她扶著書案慢慢起身,盡量與霍霆避開距離。
結果他甫一伸手,就將她摁在腿上。華姝下意識想掙脫,腰肢反被摁得更緊。
黃昏木屋,燭火搖曳,光影交織間,斑駁墻壁染上一層暖橘調的光暈。
男人粗糲的大掌,有一下沒一下地捏著她頸窩,情緒不明地回味道:
“姝兒的一番心意?!?
“玄兒的身子明顯爽利了……”
華姝的頸窩一向敏感,偏這人力道還三淺一重的,來回勾著磨人。
不過三五個回合,她就被揉捏得急促喘息起來,心跳砰然,不能自已。
華姝慌忙按住那只作弄的大手,在他深邃的眼里,瞧見自己眸中泛起的水霧,像春湖被風拂過的漣漪,羽睫孱顫,“府上各房都有送的?!?
霍霆頷首:“府上人人皆有,獨我沒喝到?!?
華姝頂著那股隱隱加重的壓迫感,“您午間不在府里。我這就回去擇選最上乘的藥材,命人拿去廚房,專門給您做一份?!?
說罷,她欲借機起身,怎奈腰間另外那一只鐵臂,如烙鐵般將她釘回原處。
霍霆俯身壓下來,華姝忙不迭抵住那堅硬的胸膛,只覺連他氣息都籠罩上一層濃郁的陰影。他目光沉沉,洞穿力極強:“你慣是會避重就輕?!?
看得華姝喉頭干澀,垂眸不敢接話。
本以為賜婚圣旨已下,他多少會顧忌些,她就能借此搬回華府,遠離是非。但顯然,他不打算放手。
一個月的期限眨眼即逝,她不能再坐以待斃。華府不能回了,身邊還有暗衛盯著,她在燕京城認識的人又極少……有了,可以求助師父!
華姝眉心緩緩舒展。慶功宴那日,府上的人員冗雜混亂。她正好能借機避開暗衛,喬裝出去與師父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