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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心瞥向四處,沒有旁的人,才抬腳跟上。
白術下意識要跟著伺候,被半夏尋個由頭拽回月桂居。
長纓更有眼力見,待華姝一走進去,迅速關緊屋門。
小木屋瞬時沉暗下來。
書案后,霍霆用火折子點燃燈芯,抬眼,“你這幾日過得倒是自在。”
華姝規矩端身立在書案前,借著燈光,看清他眼瞼下的黑青,如硯臺里未暈染開的墨色。
但以她的身份和立場,似乎說什么都逾矩,“我前日新調配的安神茶還不錯,王爺需要的話,等會讓人給您送過去。”
霍霆聽出幾分隱義,走過來,瞧清她的眼。
如被薄霧浸透的水眸,掬著幾簇淡淡的紅血絲,在素白眼尾洇開,像宣紙上不小心滴落的殘梅。
“你緣何也沒睡好?”他探究著。
華姝羽睫眨了下,“一直惦記著那寺廟真兇的下落,我和千羽表姐都心有余悸。”
早點抓獲,她就能早些回華府獨居。
免了這府上太多人的驚夢紛擾。
霍霆深深看她一眼,沒再追問。
從懷里掏出一方干凈的素帕,握住她指尖擦拭著細土,“晚間剛收到了消息。”
綁匪共兩人。小沙彌當日已伏誅,另一個事后核實,乃是皇龍寺后山的守林人。
只從守林人的口中拷問出,家里老母親病重,拿了小沙彌的銀兩受雇綁架華姝。
再想深究,守林人就咬舍自盡了。
華姝沒能爭回自己手指的主導權。
只好認真聽他講完,她默了默,“王爺,我有一個比較冒昧大膽的猜想,不知當不當講?”
霍霆捏了捏她指尖,示意說下去。
華姝略作斟酌:“有沒有可能,與殺害圓妙大師的是一伙人?”
霍霆動作微頓,“何以見得?”
“那日綁匪的目標是我,剛巧圓妙大師遇害。我倆的共同之處是大夫,但我師父晚一日上山卻無事,所以癥結在前一晚。”
“當晚您與人交手后受傷了,對方恐是想借我二人之口,探您是否腿疾已愈。事實上,他們也變相測出了,引得圣上忌憚霍家而賜婚?”
聞言,霍霆怔了幾息。
他下頜的線條像春溪破冰般緩緩舒展,放下素帕,抬手刮了刮她鼻梁,“小機靈鬼。”
其實,守林人受不住酷刑本有意招供,結果被蒙面人毒殺在獄中。
今日他剛收到的消息則是,圓妙的相好也被人毒殺,徹底閉嘴。
下毒手法相似。
“既是如此,您為何瞞我?”華姝狐疑。
因為對方的胃口遠不止于此。
他是果,華家才是因。
霍霆不動聲色,“就你這小膽子,連十字刑架都怕,嗯?”
華姝窘然。
“且在府上踏實貓著吧。”霍霆轉回正題,輕輕揉開她擰緊的兩彎細眉,“門外的牌匾已換作鎮南王府,沒我發話,誰都沒資格趕你走。”
帶有薄繭的指腹,粗糲而溫熱。
熨帖在華姝的眉頭,磨人又酌心。
對搬離霍府一事,她是矛盾的。舍不得相伴多年的祖母和親友,又唯恐這段不倫不恥的秘辛暴露,唯恐惹得兩位公主不悅。
對這個男人,她也是矛盾的。人前的威嚴冷酷令她心悸,人后的縱容疼惜令她心顫……心安。
可圣旨如山,她若繼續住在府上,“您已想到兩全其美的法子了?”
華姝眼珠一瞬不瞬凝著他臉色,企圖從中窺見一二分玄機。
霍霆意味一笑:“再等我些時日。”
“……”誰要等他?
華姝赧顏地福了福身,轉身往外走。
結果被人單手拎住后衣領,“你不等我,解毒一事該當如何?”
華姝動彈不得一點,又不好意思面對面與他聊這事。于是就背著身站在原地,紅著耳根問:“林軍醫回來了?”
霍霆:“嗯。”
“聽聞,”華姝遲疑地試探道:“公主出嫁前,會先讓陪嫁宮女來試寢。不若,順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