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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也是石碑,三樓隱約瞧見木桌,應是有人在吧?
于是華姝踩著木質樓梯,緩緩登上三樓,“請問,這里有人……”
聲音戛然而止,她從頭冷到腳。
木訥地盯著面前的桌案,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樓梯轉角。
三樓是有木桌不假。
但不是給活人用的。
只見饒墻一整圈的長案上,都擺滿了牌位,不下上千個。往生燈熒熒長明,照亮一道道木牌,是“無字碑”。
華姝看向樓下,莫非那兩層石碑也都是?
霎那間,她有一種午夜誤入墓地的錯覺,臉色煞白。
突然,樓梯上方震動,腳步聲傳來。
她慌忙仰臉看去,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王、王爺?”
順帶著瞥見,四樓也是牌位,五樓貌似懸掛著一幅幅畫像。
華姝無措地后退兩步,感覺自己闖禍了。
霍霆緩步下樓,停在她面前。
他還是那身靛藍的錦袍。
可此刻,黑眸幽邃如淵,就連眉骨細疤都透著一股陌生的隱秘色彩。
他肅然瞧了她一瞬,“走吧,送你回去。”
不問責她的么?
華姝乖乖點頭,跟在他身后下樓,目不斜視地走到塔外。
園中月色空明如水,她看著男人高大筆挺的背影,心中百轉千回。
只知道這位四叔是霍家的養子,但他從前姓甚名誰,為何失蹤數年才歸,貌似霍府上下鮮少提及。
什么樣的舊事過往,會啟用一整座塔來作祠堂?
如果是為了祭奠出生入死的戰士,為何又要立“無字碑”?
思量片刻,華姝怎么想都覺得此地事關重大,應當作下解釋。
她小跑兩步上前,簡單提及了師父來送藥的前因,“后來見塔內有光,我就想問問路。實在不濟,登高望遠也能解開困局。”
“之后不會再去了,也不會向任何人提及此事,我發誓。”她舉手保證道。
霍霆緩緩停住步子,側臉看來,目光意味深長,“傻姑娘,你后來這一番解釋才更為致命。”
華姝呼吸微滯,“多謝王爺提點,華姝記下了。”
“你剛剛說,登高望遠也能解開困局。”霍霆又道:“若是此處萬頃遼闊,浮云遮眼,你又當如何?”
女人的直覺天生細膩,華姝思緒又飄至那座塔。
感覺他想聽的答案,任重道遠,并非她能企及。
但她還是凝神想了下,指向遠處的朱墻,“一城山水一程人,我先走出眼前這道圍墻,說不準街上就有人引路了。”
霍霆望著那圍墻若有所思,好半晌才回神,氣場似乎輕快了些,“這不是能想明白么?”
華姝對上他揶揄的目光,反應過來,雪腮倏地緋紅,“兩、兩回事。”
前朝之事,如何能與后宅的混為一談?
她羞惱地調頭走掉,結果沒走兩步,又無奈巴巴地停腳等他,“王爺,我不認路。”
霍霆低笑了聲,款步跟上來。
途中有夜風襲來,他不動聲色地繞了半步,將她擋到里側。
很快,兩人來到華姝的房門口。
霍霆朝她伸出手,“拿來。”
“什么?”
“藥膏。”他沉聲道:“閑雜人等的東西少用。”
什么閑雜人等,那是她師父。
可面對他攝人的威壓,華姝被迫從袖中掏出一瓶藥膏,慢吞吞地又掏出一瓶。
霍霆接過去,幫她推開房門,“明日我去趟太醫院,西域的貢藥見效更快些。”
華姝沒動,忽而憂心起來,“您進宮的話,那腿疾一事,皇上可會怪罪?”
霍霆讓她放寬心,“欺君牽連九族,包括發妻,不會包括你這個表侄女。”
華姝臉色一曬:“您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過瞧他這八風不動的神色,應是早有對策,不說就不說吧,于是她轉身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