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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霍霆沒松手。
粗糲大掌烙貼著她的肌膚,燙得華姝的心跳一晃就亂了,像揣著一只驚慌失措的小兔。
“王爺,您答應過我不再提的。”
軟軟的語聲里,流淌出幾絲哀戚。
“那日是華姝作了無恥小人,所言所諾,只為逃生,皆非本愿。諸多攪擾您清休靜養,還望王爺恕罪。”
華姝斂下長睫,目光觸碰到兩人相交的手,又燙得挪開眼,偏頭看向別處。
每個抵觸的小動作,無一不落在霍霆的眼中。
他目光閃爍幾瞬,理智回籠,緩緩松開了手。
華姝旋而站起來,背過身,咬了咬唇瓣:“我出去看看長纓回來了沒。”
隨后只身走入茫茫夜色,任由蕭蕭長風,洞穿她單薄的衣衫。
適才唯恐霍霆會失血過多,她沒顧得穿中層的薄夾襖,就匆匆趕了過來。
這會,整個人從頭冷到腳。
屋內,亦是冷清下來。
霍霆抬手按了按太陽穴,暗嘲自己大腦一昏沉,再度有失分寸。
“王爺,屬下能進去了嗎?”濯纓終于等到華姝出門,飛上屋頂,掀開瓦片,一本正經請示。
霍霆冷冷瞥他一眼:“下來。”
“是!”濯纓閃身進屋。
“按您吩咐,屬下將那幫黑衣人一路引向山門守衛之地。待他們察覺我的意圖后,有意反向引導往后山方向去。”
“屬下對后山地勢不熟,沒敢冒然前往。”濯纓跪地請罪:“還望王爺責罰。”
霍霆擺手,“見機行事,你做得沒錯。”
濯纓謝恩起身,“后山乃是皇家獵場,莫非此次是皇室中人?”
霍霆揉捏著酸脹欲裂的眉心,遲緩地分析道:“只能說明,這伙人以前來過獵場。”
“皇上真要對我動手,怎會選在自家的地界?”
皇龍山人杰地靈,是當年大昭的開國皇帝,與前朝兩軍對壘、最后絕地反擊之地。
開國皇帝覺得此地福澤綿長,能庇佑族人血脈,故而開辟出一片平坦,后山作獵場,前山修建皇龍寺,年年為皇室誦經積福。
霍霆手指微頓,“你去排查下,昨日都有哪些朝臣家眷留宿寺院。”
“屬下這就去。”
濯纓說完就往外走,又忽然被召回:“待圓妙之事查清,你且將他的醫書,完整帶回霍府。”
正巧長纓折返回來,上前為霍霆換了涼帕子。
瞧瞧,他就說嘛,可以用這醫書哄華姑娘開心。
怎料,“這些都是證據,屬下定會完好無損保留下來。”濯纓再度一本正經道。
長纓:“……”兄弟,你沒救了!
*
皇龍寺的西北角,靠近后山的禪院內,亦是燈火未盡。
裴夙坐在桌前,容城也在為他包扎左臂的擦傷。
剛剛在圍堵三個黑衣人時,為首之人隨身中一箭,還是迅速朝裴夙藏身的樹梢,提劍劈了過來。武功之精湛,不可小覷。
這時,為首的錦衣衛,著一襲夜行衣進來告罪:“屬下無能,沒能將那人捉拿回來,還望督主責罰。”
裴夙笑吟吟抿了口茶水,右手的茶杯猝然盡碎,“那你還回來作甚?”
錦衣衛嚇得渾身抽搐,竭力挽救性命:“啟稟督主,但屬下帶回來其他有用的消息了。”
“今晚守山門侍衛是屬下的舊友,據他說,鎮南王天黑后上山,說是為找圓妙大師看病,只帶長纓一個親衛低調出行。”
“但剛剛墊后的黑衣人,武功極高,身法瞧著頗為眼生,絕對不是長纓。”
“故而,今晚的黑衣人極有可能不是鎮南王。”錦衣衛哐哐地磕頭:“屬下等定會再去仔細探查,還往督主饒命啊。”
包扎完畢,由容城伺候著穿好大紅外披,裴夙緩緩摸索著左腕上的白檀佛珠,若有所思。
錦衣衛戰戰兢兢跪在那,宛若被吊在油鍋上烤,拼命用眼神朝容城求救。
容城想了想:“如此可等后日瞧瞧,這圓妙給鎮南王的診脈結果。有無受傷,一瞧便知。”
裴夙嗤笑一聲,開恩擺手,將那錦衣衛打發走:“蠢東西,去查查霍府的那群護院。你們幾個能偽裝身份混進來,那人就不能?”
“是是是,屬下這就查,連夜去查。”
錦衣衛如蒙大赦,連滾帶爬逃出去。
屋內,裴夙掀起眼皮,反問容城:“你要是鎮南王,受傷后可會坐以待斃,等著被大夫診出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