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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
不愧是沙場將軍,這般重傷,仍是固守承諾,一言九鼎。
而她的出現,也未曾再牽動他太多情緒,僅是淡淡的疏離:“一點小傷,不礙事。表姑娘早些回去歇著吧。”
長纓心疼:“可是,王爺……”
“長纓。”
霍霆沉聲打斷他:“送表姑娘回去。”
長纓不敢違抗命令,可看向華姝的眼神,充滿乞求。
她于心不忍,尤其瞧見霍霆血淋淋的左肩,還有他胸膛因多年征戰而落下的大小舊傷。
再思及宋煜之事,于情于理,她都不能忘恩負義離開。
華姝盡量避開兩人的關系,勸道:“醫治仁心,今日換作長纓,我也不會坐視不管的。”
長纓卻是嚇得一哆嗦。
華姑娘,您可不能害我啊!
屬下不配!
他小心翼翼去瞧霍霆的臉色,反應不大,只面無表情地瞧著華姝。
可華姝被瞧得莫名心虛,小聲補充道:“更何況,今日若在府中,祖母也定會命我前來。”
受先前某人告狀的啟發,她也學會搬出老夫人來壓人了。
果然,霍霆眸色微動,“今晚之事,不準同你祖母提一個字。”
華姝壓住嘴角,不敢笑。
這番威脅之語,還不如剛剛的淡漠,更為震懾。
她乖乖點頭,再去拿他手中的匕首時,沒了阻力。
*
同一個時辰,隔壁的禪院內,有人亦是長夜半醒。
主屋左右兩間房,留給大夫人和二夫人。東側廂房兩間屋子偏小,分別住霍千羽和華姝。西邊則是霍華羽和阮糖。
阮糖的屋子,與華姝的相對。
恰是她丫鬟出去起夜,路上撞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趕忙回來稟告:“小姐,奴婢瞧見華姑娘半夜跟一個男人走了。”
阮糖訝異:“可瞧清那人長相?”
丫鬟搖頭,“但奴婢保證,他們這會就在隔壁。小姐,咱現在要不要去稟告二夫人吶?”
*
彌漫血腥氣的禪房,霍霆從新咬住帕子,華姝開始專心分離箭頭,止血包扎。
帶鉤的箭頭,牢牢深陷在傷口里。稍一牽動,便會裹挾起大片的鮮血皮肉,尤其刁鉆。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兩人臉上都汗涔涔的。
一個是疼的,一個是累的。
好在血已止住,兩人皆是如釋重負。
夜色靜謐的禪房內,霍霆垂眼瞧向身前的少女,目光落在她雪腮旁被汗水打濕的碎發,不自覺掏出隨身的干帕子。
右手抬到半空,想到什么,又無聲放回去。
“您是想擦汗嗎?”
華姝這會集中精神醫治,無意識將霍霆當成普通病患。先一步接過帕子,抽空為他擦拭掉臉上已淌成線的汗珠。
素帕撫上眉骨時,忽地撞進男人意味深長的黑眸。
她目光一滯,臉頰微熱,慌亂放回帕子,加快包扎。
心思一亂,很多想入非非開始相繼鉆入腦海。
剛剛信誓旦旦的醫者仁心,在她小手指不經意劃擦到他硬邦邦的腱子肉時,結被臉頰上哄起的熱度,炙烤得不復存在。
纏繞紗布的動作,沒了最初的流利。
霍霆都看得分明,瞥了眼旁邊。
長纓識趣上前:“華姑娘,屬下來吧。”
華姝利落放手,轉身拿起箭頭,細致觀察:“這箭頭帶鐵銹,只怕傷口感染,會起高熱。”
她向霍霆請示道:“可我沒帶來降溫的草藥。若去圓妙大師那借些,可會節外生枝?”
霍霆暗嘆她的機敏過人,“長纓。”
長纓點頭:“屬下有法子。姑娘寫下藥方便是,我會按名字去他藥柜里取來。”
很快,長纓拿上藥方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