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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玉手捂緊發燙的臉頰,輕輕拍打,懊惱如何會做了一場春夢,夢里男人還是她的四叔。
分明人家當時舉止有度、端方持重,怎么自己反倒浮想聯翩了呀?
清雅寧靜的閨房內,月光潺潺似有噪響,是夜少女再難安眠。
*
菊花爛漫,霜染紅楓,深秋有信,歲月輪轉。
日子步入九月上旬,審查兵部尚書貪污一事,進入最后的緊要階段。
金鑾殿,早朝。
霍霆一襲金蟒緋色朝服,魁岸的身形泰然坐于輪椅,位列武官之首。
對面文官之列,刑部尚書:“啟稟皇上,臣在兵部侍郎等人的協助下,反復核查,現確認右僉都御史沈之鵲大人的證詞與實不符。”
“沈大人諫言,前任兵部尚書司空震倒賣兵馬,確有其事。只是沈大人所提供的賬簿,實屬偽造。”
“這不可能!”
沈之鵲急忙跪到殿前,“臣所提交賬簿,乃親自從那馬販子手中所獲,還望皇上明鑒。”
兵部侍郎孫誠,相繼出列呈稟:“啟奏皇上,臣前日已帶手下抓獲那馬販子。此人乃司空震同黨,想必之前有意幫著掩蓋罪行。”
“幸好,真實賬簿已被臣搜查出,亦是經過刑部和戶部多方查證確認,還請皇上過目。”
隨后,內侍監取走賬簿,直達天聽。
這賬簿,正是蕭成悄悄從尚書府順走的那本,如假包換。
至于沈之鵲找到的那本,即為留下的贗品,所列賬目半真半假。
昭文帝正襟危坐于龍椅上,將幾份奏折的證詞一一過目,再瞧沈之鵲時,已然龍顏不虞:“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沈之鵲頓時后脊發涼,連連叩首:“皇上恕罪,皇上恕罪。臣日后再查取證物時,必當千倍萬倍嚴謹,再不犯此等失誤。”
“沈之鵲,你擔任右僉都御史多年無長進,實在難堪大任。”昭文帝沉臉道:“念在你此次檢舉尚有可取之處,姑且外派山西監察御史。你此行務必好生錘煉,嚴謹督查當地官員。”
沈之鵲面如死灰,本想憑借這政績一飛沖天,結果卻被貶為地方官了喲!
可皇命不可違,他只能叩謝隆恩,顫顫巍巍地歸列。
文武百官見此,無不唏噓。
搜證本應交由刑部,他一個言官好大喜功,非要摻和查證,如今真是貪心不足蛇吞象。
霍霆覷了眼痛心疾首的沈之鵲,淡淡收回目光。
“至于司空震,膽敢倒賣戰馬,罪不可恕!”昭文帝再度下旨:“即日起流放嶺南,永生不得釋放。”
“臣謹遵圣意,定對司空震嚴懲不貸。”刑部尚書歸列。
兵部侍郎孫誠沒走,“皇上,微臣先前只是暫代兵部尚書一職。如今此事已了,日后該由何人主理兵部諸事?”
昭文帝看向下方,“諸位愛卿有何見解?”
兵部尚書乃當朝正三品大員,實屬要職。
能堪大任者鳳毛麟角,有資格談論此事的官員更少之又有少。
文武百官不敢輕易冒頭,一時間,金鑾殿鴉雀無聲。
眼看事情陷入僵局,立于御案前的一人,欣然開口:“奴才拙見,鎮南王少年即中進士,如今更擅調兵遣將,實為不二人選。”
東廠督公,裴夙。
自幼與圣上相伴左右,如今執掌上千名東廠番子,身著絳紫色的飛魚服,護衛天子左右。
三十又一的他,平日保養得當,玉姿欣長。
可落在世人眼中,只剩感慨:“可惜了,這般仙容竟是個不全乎的男人。”
殊不知,他擰斷人脖子時,一雙清潤的月亮眼仍笑瞇瞇的,不見皺紋。
“咳咳……”
金鑾殿上,響起一陣突兀又急促的咳嗽聲。
霍霆拱手告罪,“臣這重傷未愈,著實有心無力,還請皇上恕罪。”
他這時接受兵部尚書,不僅容易暴露對當年之事的追查,還愈發功高震主。
裴夙作為天子近臣,這提議里幾分真意,幾分試探,在場眾人皆是心知肚明。
他本人則狀若無事,又笑瞇瞇道:“本督倒是略有診脈的經驗,不若為王爺瞧上一瞧?”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驟然相對。
一道含笑隱刃,一道凜冽肅伐。
剎那交匯而離,又仿佛刀光劍影千萬回合。
“督公平日只為皇上診脈,本王不敢勞駕,還是下朝后去醫館罷。”
霍霆淡聲回絕,轉頭看向霍雲,“恰好長兄這次負責安置三軍,義診的醫館頗多,不知哪位大夫好些?”
霍雲收到信號,隨即出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