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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出發還有兩日時,單于召開眾將,確定所有部署。
“你的人走東路,三日后必須到達指定位置?!?
“左賢王帶人走西路,繞過邊關,截斷他們的后路?!?
“其余各部隨本王正面壓過去,一舉拿下邊關城!”
眾將領命。
單于看著地圖隨著,一道道思慮已久的部署吩咐下去,嘴角噙著一抹志得意滿的笑容。
“后日,咱們出發,大后日——”
就在這時,賬外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那聲音又急又猛,單于聽了眉頭一皺。
“怎么回事?”
眾人回頭望去。
帳簾被人猛地掀開,一個渾身是血的斥候踉蹌著撲過來,單膝跪地,大口喘著粗氣。
單于心臟重重一跳,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說!發生了何事?!”
“單于!”斥候聲音嘶啞,“大雍——大雍出兵了!”
帳內靜了一下,左賢王第一個反應過來嗤笑道:“出兵?就憑那幫縮在城里的廢物?他們敢出城?”
“不、不是出城。”斥候看著他,“是、是越境?!?
“什么?!”單于臉色難看,“你仔細說!”
斥候渾身顫抖:“單于,大雍的人越過邊境了,先鋒全是騎兵!天亮時還在百里之外,現在……現在恐怕不到五十里了!”
“怎么可能?!”
“他們瘋了嗎?!”
帳內炸開了鍋。
“我們的人不是說他們沒有動靜嗎?!”
左賢王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他穩住身體去看單于,發現單于的神色看起來極為可怖
五十里。
五十里對于騎兵而言不過是大半天的路程。
而他的人還在喝酒吃肉,還在等著后天出發,還在盤算著如何對付大雍。
簡直荒謬!
左賢王上前一步把斥候拎起來,怒問:“我們的細作為何毫無動靜?!”
“那些細作……他們有的昨天就被拔了,剩下的都被大雍早有準備地瞞住了,他們一直在騙咱們!”
帳內所有人的臉都白了一瞬。
單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鷹隼般的眼里把那一瞬不合時宜的慌亂壓下,鎮定道:“傳令各部,立刻集結,準備迎戰!”
沒人動。
他吼道:“還愣著干什么?!”
左賢王艱難開口道:“單于……各部的人都在喝酒,今天本來是……出發前最后一頓鼓舞士氣的放縱……”
單于愣住。
他忽然想起就在一個時辰前,他還在和自己的部下舉杯慶祝不久的未來即將到來的勝利。
那時他以為自己是狩獵的狼,大雍是綿軟的羊。
現在才知道——他們才是獵物。
同一時刻,千里之外的京城。
天還未完全暗下來,司璟華和聞塵青并肩站在窗前,望著金烏西墜。
“陛下在想什么?”聞塵青好奇地問。
司璟華道:“在想單于的表情?!?
聞塵青笑了:“那一定很好看?!?
遠方最后一抹霞光正在褪去,聞塵青說:“他肯定在想,為什么他的細作傳過去的都是假消息?為什么大雍的軍隊像是從天而降?為什么他以為的綿羊其實是埋伏在草叢里的狼?他心底一定有十萬個為什么。”
可惜這“十萬個為什么”此時沒有人會為他解答。
司璟華大笑:“是??!他一定百思不得其解!因為我有你,大雍有你!”
聞塵青搖搖頭:“非也,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成果。”
她記不了太多細節的東西,是司璟華對北蠻早有防備,是朝臣在陛下的施壓下前所未有的配合。
再往前數,是改革、是防災救災、是修律……樁樁件件,匯聚成了如今的力量。
司璟華握住她的手:“阿青總是這樣,立了功也要把功勞往別人身上推?!?
聞塵青神色認真:“我說的是實話。若不是陛下這兩年步步為營,若不是朝臣們被逼的不得不做事,若不是將士們日夜操練,若不是張道長把火藥研制出來,我一個人能做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