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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王殿下。”聞塵青的語氣聽起來甚至有些彬彬有禮,可她方才悍勇之舉后再這般做態,險些把緩過神來的司璟鈺氣得暈過去,“你謀逆犯上,證據確鑿。如今不思己過,反而口出惡言,徒增笑耳。容臣好好提醒,階下囚當有階下囚的自覺,若學不會,臣不介意代長公主殿下多教幾遍?!?
司璟華眼中寒意漸退,縱容地看著聞塵青行動。
她甚至好整以暇地命人搬來椅子坐下,靜靜地看著聞塵青施展。
恒王被這兩巴掌打得嗡鳴作響,臉頰火辣,羞辱感遠甚疼痛。
他喘著粗氣,陰毒地盯著聞塵青看。作為天潢貴胄,除了昨日受司璟華的毒打,他何時遇過這等羞辱?!
聞塵青頂著他陰毒的眼神,接過一旁的狼牙鞭,狠狠抽了兩鞭子。
“啊啊啊——”
恒王痛得在地上翻滾,昨日舊傷不好,今日倒刺再次卷起零零碎碎的碎肉,更是撕心裂肺的痛。
他趴在地上喘著粗氣,嘶吼道:“你、你算什么東西,也配來教訓本王?!若非這個毒婦護住你,你早就——”
聞塵青打斷他:“早就如何?”
她掃一眼司璟鈺,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評估。
渾身疼痛的恒王被她這輕飄飄一眼看得毛骨悚然。
這女人怎么可以如此平靜?
他的目光不由得帶上了幾分警惕。
聞塵青轉向司璟華,微微躬身:“臣觀恒王精神尚可,中氣十足,看來昨日殿下的教導并未讓他真正領會到自己的罪孽深重?!?
司璟華挑眉:“聞卿有何高見?”
“不敢稱高見?!甭剦m青語氣謙遜,目光看向司璟華身邊的侍衛,那侍衛出發前得到了她的示意,見狀微微點頭,片刻后捧回一個放置著筆墨紙硯的托盤。
恒王蜷縮著,警惕地看過去,不知道這賤人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聞塵青拿起紙箋,又拿出一支毛筆沾了沾墨,然后把東西一同遞至驚疑不定的司璟鈺面前。
“請恒王殿下——親筆書寫您的認罪狀。不是刑吏的供詞,是您自己,一字一句寫下您是如何勾結黨羽、意圖謀逆、于春蒐之時行刺陛下與長公主的全部經過。要詳細、要具體,包括時間、地點、參與人員、所用手段、事后計劃……缺一不可。”
司璟華面露驚異。
她知曉出門前聞塵青交代過她身邊之人,她雖不知她有何意,但無論聞塵青想做什么,反正只要不是想離開她,她都會傾盡全力滿足。
卻不知她竟有這個用意。
司璟華今日當真只是想帶著聞塵青來找恒王發泄一通而已。
恒王瞳孔驟縮,道:“你休想構陷本王!”
讓他親筆寫下認罪狀,豈不是要白紙黑字地將他的所作所為釘死下來、無可辯駁?!
“構陷?”聞塵青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話,面露譏諷,“證據鏈完整,裴懷慈已經招了,你謀逆的證據也搜羅出不少,這人證物證俱在,甚至你自己也在審訊中承認過部分事實,如今再嚷喊著無罪,不過是垂死掙扎。還是說……”
她上前一步,俯身逼視司璟鈺,“還是說恒王是在指望陛下會因為那點父子之情,會網開一面,留你性命,以至你覺得未來未必沒有轉圜余地?”
司璟鈺眼神一顫,被說中心事。
聞塵青見狀,微微勾唇,嘆道:“可惜了?!?
司璟鈺如驚弓之鳥,猛地抬眼:“你什么意思?!”
難道父皇當真如此狠心?!
“可惜恒王殿下似乎還未看清局勢?!甭剦m青緩緩直起身,目光不再銳利逼人,反而帶上了一絲悲憫的審視,讓恒王看了心中越發不安,“恒王殿下不妨細想,自你入獄以來,陛下可曾過問過半分?可曾對刑部的審訊有過任何酌情的暗示?反而還偏偏派了長公主殿下主理此案。”
司璟鈺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無言以對。
父皇心中若真憐惜他半分,豈會讓司璟華傷勢都沒養好就來審問此案?!
“陛下若真對您尚存憐惜,哪怕只是一絲,昨日長公主殿下審訊您,陛下事后知曉,總該有些表示,哪怕只是密令刑部稍加照拂呢,可有什么動靜嗎?”聞塵青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好似在笑他可憐,“畢竟陛下向來權柄滔天,運籌帷幄,豈會不知此事呢?”
延康帝以往對權力的控制欲深深地印刻在在場三人的腦海之中。
恒王的臉色更白了,冷汗漸漸滲出。
是啊,父皇怎么可能不知道這大牢里發生的一切?!
他竟眼睜睜地看他受如此折磨、如此折辱!
恒王心中恨意滔天。
聞塵青頓了頓,任由他滋生恨意。
反正他也不會知道延康帝被他謀逆一事氣的更是身體不行,眼見皇帝都已有了屬意的、當仁不讓的繼承人,他手下的人又怎會再為了區區恒王就對抗未來的君主呢?
哪怕是在延康帝和長公主之間,一個已遲暮到只要有一點意外就會離開的年老帝王,和一個如日初升、手握實權的未來君王,明眼人都知道怎么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