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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世媛猶豫了一下, 嚴肅開口:“塵青,你是不是和長公主有私情?你是不是被逼的?”
聞塵青愕然,心頭震動。
這么隱秘的事情, 聞世媛如何會知情?
電光火石間,聞塵青驀地想到了一個地方。
“你去找了陳娘子?”
陳娘子是當初她穿書后被趕到別院的管事娘子。
聞塵青在別院生活約兩年之久, 最開始“阿衿”出現時, 別院里的人都曾見過她。
就在聞塵青得知“阿衿”乃是當朝長公主后, 她被司璟華帶走囚了起來。事發突然,聞塵青根本沒來得及交代別院眾人她的去處, 只是后來等司璟華放她離開后, 回到別院后聞塵青才知曉當時除了銀杏,陳娘子他們都被趕到耳房, 并不知曉所謂阿衿就是長公主殿下。
司璟華派人用了借口搪塞陳娘子他們,恩威并用,所以那段時日她在別院短暫的失蹤,聞府并不知情。
后來聞塵青回到別院,召集陳娘子她們,隨意扯了個半真不假的謊,道是阿衿的記憶恢復了,想帶走她做上門妻子,她一心讀書拒絕了,如今和阿衿已分道揚鑣。
而后她又拿自己的處境賣慘,讓陳娘子他們對其他人特別是聞府守口如瓶,他們也都答應了。
在別院的兩年,陳娘子他們沒少關照她,所以哪怕回了京城,逢年過節時聞塵青還派人去別院送些東西。
“過年時,陳娘子回聞府述事,她出府后去了采買了些東西,我是在街上和她遇到的,當時長公主恰好路過,陳娘子遠遠撞見她后神色有異,我發覺奇怪,便帶陳娘子離開了。”
聞塵青沉默。
聞世媛道:“……可惜我問她時,陳娘子只說自己認錯了人?!?
她當初實在好奇陳娘子為何是這般反應,甚至以利誘之,陳娘子都只說是認錯了。
可聞世媛直覺不對。
她忽然想起,延康十五年春,長公主赴了承恩侯府的宴會后,沒幾日,似乎就離開京城,去京郊散心了。
而延康十五年春,聞塵青也被家里流放到京郊別院。
抓住這點線索,聞世媛又查了下去。
事情已經久遠,又或者相關人員都被打點了,聞世媛查的很艱難。
可惜有些事情人只要做過,遮掩的再好,終究會露出蛛絲馬跡。
聞世媛還是查到了些東西。
她向前一步,聲音壓低,帶著難以言喻的復雜:“塵青,原本我還不敢確定,只是懷疑,可是你的反應說明了一切。你真糊涂,為何要和皇家牽扯?!”
和長公主有私情怎會有好下場?
對于天潢貴胄來說,這些不過是消遣??v使會得到一些好處,可也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聞塵青與長公主的私情,解開了一些聞世媛心中關于她升遷速度的困惑,她有些復雜,也有些痛惜。
“糊涂的到底是誰?長姐,分明是你,是你和裴懷慈。”聞塵青后退一步,看著聞世媛呆在原地震動的神情,“跟著恒王,會有好下場嗎?”
說這話時聞塵青的脊背萌生出冷汗,從聞世媛道出她和長公主的關系時,她已經發現了這是一個局。
一個針對司璟華設置的局。
“你怎會知道懷慈?”
余光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聞塵青的表情依舊冷靜:“是恒王讓你來的吧?你是不是和裴懷慈提過你懷疑我和長公主的關系?這個消息又被透露給恒王了吧?讓我想想恒王讓你來找我的理由是什么?哦,大概是找些什么不忍看我誤入歧途又或者想游說爭取我之類的冠冕堂皇的理由吧,你應了,我想想,你的心上人裴懷慈有沒有阻攔你?有沒有提醒你?”
“懷慈他……”聞世媛被她一連串的質問逼得下意識開口,隨即猛地意識到了什么,臉色發白,“他只是擔心我……”
“是啊,他擔心你所以提醒你。為什么找我談話就擔心你呢?想必恒王今日有大動作吧?”說到最后聞塵青放低了聲音,語氣平靜得近乎詭異,“他不愿讓你參與其中、涉險,卻又不攔得徹底?!?
四周松濤陣陣,光影搖曳,看不出什么埋伏的痕跡。
“長姐,你真以為恒王讓你來‘勸誡’我是出于什么惜才的好心嗎?別可笑了,你的政治敏感度果真是低的令人發指啊。”聞塵青毫不留情地表達著嘲弄,腳下卻細微且不動聲色地向邊緣挪動,那里有幾塊看似松動的山石,靠近一處較為平緩、林木也更茂密的斜坡。
聞世媛瞳孔驟縮:“你……你什么意思?”
聞塵青語帶譏誚:“長姐有沒有想過,若我今日在此出了意外,是不是或許會成為讓長公主痛失臂助、心神大亂的絕佳刺激?那和我單獨相處的長姐,是不是一個完美的替罪羊?”
聞世媛如遭雷擊。
她不是完全的蠢人,只是對聞塵青的復雜心理、對裴懷慈出于情感的信任以及恒王那番“為聞家好”的說辭蒙蔽了雙眼。
此刻被聞塵青毫不留情地點破,那層窗戶紙捅破后露出的猙獰真相,讓她不寒而栗。
“不、不會的,懷慈不是這樣的人,恒王,恒王他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