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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代表著這家有人染了疫病,白色則是有人去世了。
現在的泉州府內已經沒剩下多少還健康的人了,整個城內死氣沉沉的,毫無生氣。
一座還算有幾個人來回走動的府邸,知州賀波正愁眉苦臉的坐在書房,他用人不當,讓那倭寇鉆了空子,導致朝廷和福州府派來的人死傷了那么多,這可如何是好。
他等了十幾年,終于從同進士出身補了知縣,今年初考評為上等又晉了這泉州府知州,難不成一生努力此刻就要化為虛無了。
不行,他不能這樣等待下去,聽下人說有個隨行大夫的侍衛跑去杭州求援去了,他也是時候有所行動才行。
“來人!”賀波朝門外大喊。
聲音剛落便有管家模樣的人推門進來,“老爺,有何吩咐!”
“把府庫打開,能用的全都用上,還有那些糧食也都分發下去,對了,再把家里的所有值錢的拿去當了,全部換成藥品!”
管家聽后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老爺,沒有上令不能如此行事啊!”
“現如今哪還顧得了那些?救人要緊,萬一朝廷派來的人都死光了,本官怕也難逃一死,還不如拼一把!”賀波擲地有聲的說道。
管家一聽事情的確如此,無奈稱是下去安排了。
隨后,賀波又跑去朝廷來人那里探望他們,并向他們承諾一定會盡快采買藥物。
另一邊,福清縣倭寇頭目所在處。
坐在首位的人年約四旬,身上卻帶著文人的氣質,“諸位,話我就不多說了,這次若是能將那慕容梓拿下,也是報了小閣老對大家的知遇之恩。”
這話一出,若朱瑞璇在此處一定能認得此人,不是那嚴世蕃的幕僚羅龍文又是何人。
只是他此刻不是早就同他的主子一樣被流放了嗎,區別是嚴世蕃被流放至廣東雷州,他被流放至廣西潯州,如今怎么會出現在福建!
就在慕容梓她們到達杭州的頭一個晚上,京師鄭武得到消息,押送嚴世蕃的刑部兵丁和暗自跟蹤的錦衣衛都死于非命,羅龍文這邊也好不到哪里去,人員死傷不少,讓他逃脫了。
這羅龍文是安徽歙縣人,本就是有名的制墨之鄉,他本人最終成為全大明著名墨工,制得墨價比黃金。
明代倭患頭目中最有名的就是王直和徐海,而這個王直和羅龍文是同鄉,都是安徽歙縣人。
羅文龍和胡宗憲也是安徽老鄉,時任兵部侍郎的胡宗憲要招降王直、徐海時,羅龍文搭上了胡宗憲的幕僚徐渭,好意幫胡宗憲招降了兩人,沒想到最后王直被擒、徐海被殺。
本來就和倭寇有著這說不明道不清的關系,羅龍文一氣之下去了京師投靠嚴世蕃做了幕僚,他想要在政治上得償所愿。
為了投效羅文龍自是談成了他和倭寇的關系,投靠嚴世蕃后,暗自以他的名義給倭寇提供了不少助力,不管正邪無惡不作,一路官至中書舍人。
盛極必衰,好景不長,嚴嵩倒臺,嚴世蕃和一干幕僚均下了詔獄,嚴世蕃和羅龍文被流放,其余人都在獄里關著。
鄭武拿著手中的密信,立刻派人取出專屬信鴿,他要趕快把這個消息傳給朱瑞璇,以便讓她做出正確的安排。
正坐船直流而下的眾人,還不知道此刻早已有人布下了天羅地網在等著他們。
三天后眾人到達了最后一個州府水驛衢州府,每只船、每個人都在這里補充夠了淡水和食物。
“五少爺,我們接下來還要跟著他們繼續走水路?”鄧峰有些憂慮,這可是最后的機會了。
因為河流狹小,船只受限,還要存放藥品和烈酒,每只船只能乘坐五六人,兩人就沒有乘坐一只船。
但是朱瑞璇這幾天不光是想了這些事情,泉州爆發瘟疫已經長達數月,可是為什么朝廷的人剛去不久就遇上了倭寇,還有倭寇進犯福建和泉州爆發瘟疫,這兩件事同時發生未免有些太巧了。
“走水路無妨,政和已被戚繼光攻破,一路再無阻礙,想必可以順利到達福州。”朱瑞璇搖搖頭道。
“這可是楊俊帶回來的消息?”
“正是,這些幾天一直在趕路,忘記與你說了。”
鄧峰想了想便作罷了,“也好,就和他們一道吧,彼此也能有個照應。”
從衢州府到江山縣只用了半天,這之后再無補給,只能靠他們自己了。
再到福建浦城縣,一路上都順風順水的,除了吃不到新鮮飯食,慕容梓對別的還是沒有怨言的,只是看到一路上尋常百姓的艱苦勞作,想到了孟子所說的‘達則兼濟天下’。
這天晚上,慕容梓早早便去睡了,每天這樣趕路是有些煩躁,還不如去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