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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幾排的小人頭,各個都跟發(fā)育不良的小豆芽菜似的,男男女女都穿的又土又矬的寬肥運動校服,哪能分清誰跟誰?
他耐著性子,手指在屏幕上劃拉,終于找打第四排第五個里,唯一一張和許競肖似的臉。
一款男高特有的小平頭,看著還有點干巴瘦,除了細看能看出來五官輪廓能分辨出許競的影子,氣質和身材與現(xiàn)在的許競,可謂是毫無關系。
“噗——”
宗玨一個沒忍住,直接爆笑出聲,還故意把手機的照片放大,放到許競面前,和現(xiàn)在的臉進行對比。
“你以前長這么丑啊,草!”
宗玨從小到大順風順水,要什么都習慣要最好的,對于想睡的對象,更是挑剔到極致,相貌身材氣質,缺一不可。
要是許競現(xiàn)在還長照片這樣,在他面前脫光了,他都不一定能*得起來。
許競面不改色,一把奪回自己的手機,淡聲道:“對,我長得不好看,所以你趕緊跑,跑快點,另尋他歡,別再來騷擾我。”
“啪!”
宗玨一巴掌拍在桌上,又猛地攥住許競擱在桌上的手腕,把人往自己面前一帶。
“你想得美!”
宗玨眼神霸道,還有種幼稚的執(zhí)著,“起碼你現(xiàn)在長得人模狗樣,老子還沒膩呢,你休想刺激我!”
許競看著自己被攥住的手腕,皺起眉,“松手。
宗玨哼了一聲,高抬貴手般松開時,故意蹭過他手腕內側的皮膚,留下一點不明顯的紅痕。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話鋒一轉:“對了,我之前看你跟你媽……感覺怪怪的,你都瘸成這樣了,她也沒說來照顧你?喂,你跟你家關系是不是不太行?”
這個話題像觸碰了某個無形的開關,許競的神色瞬間冷了下去,連周遭的空氣都仿佛凝滯了幾分。
“跟你沒關系。”
宗玨被他冷漠的樣子瞬間點著了火,惡聲惡氣地威脅:“草!你好好跟我說幾句話能死是吧?”
許競偏過頭,避開對方過于灼人的視線,皺起眉:“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就剛才問的!你家怎么回事?”
宗玨不依不饒,長腿晃蕩,整張桌子微微發(fā)顫,“我記得你還有個弟弟?他也不管你?”
許競沉默了一下,才淡聲回答:“嗯,比你小一歲,去年上的大學。”
“他跟你長得像么?”
宗玨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下意識觀察起許競的眉眼。
許競搖頭,給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答案:“不,我和家里所有人,長得都不像。”
宗玨愣住了:“……?”
這答案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他擰起眉毛,滿臉不可思議,撇嘴道:“你放屁!難不成你是你爸媽從哪兒撿來的?”
“撿來的”三個字,像一顆投入冰面的石子,在許競心底激起了無聲的漣漪。
他指節(jié)不自覺摳緊桌面一瞬,很快就松開了,抬眼,目光平靜地看向宗玨。
“你說對了,我確實是被領養(yǎng)的。”
宗護聞言,瞳孔驟然一縮。
許競原以為,那些陳年舊事早已爛在心里,時間一長,連他自己都快要信了。
可塵封的記憶閘門被沖開,那些過往的畫面,裹挾著陳年的氣息,又如潮水般洶涌而來,瞬間將他吞沒——
六歲那年,剛被接到那個家時,許競覺得天都亮堂了。
許母會給他夾菜,手是暖的,許父會用粗糙的手掌揉他的頭,雖然不說話,但臉上有笑。
他有了自己的房間,不大,但有一扇朝南的窗,晚上不用機大通鋪,能聞到陽光曬過被子的味道。
他第一次知道,米飯是可以頓頓吃飽的,可以不用看眼色伸筷子。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點歡喜藏在心底最深處,像藏起一塊快要融化得糖,不敢舔得太快。
后來,多年無所出的許母忽然懷孕了。
他看著她,眼里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想象著一個會跟在他身后叫“哥哥”的小生命。
那天,小許競看見許母靠在躺椅上曬太陽,肚子圓滾滾的,他忍不住伸出手,想去碰一下那層布料下的奇妙。
手還沒碰到,許母像是被驚擾了,猛地睜開眼,抬手就揮了過來。
“啪!”
一聲脆響。
不算很疼,但那種突如其來的、冰冷的力道,把他心里那塊糖徹底打碎了。
許競愣在那里,臉上火辣辣的,耳朵里嗡嗡作響。
那天夜里,他起來上廁所,聽見虛掩的房門里傳出壓低的聲音。
“……要不,還是把他送回去?反正手續(xù)還沒徹底辦妥,家里哪來這么多錢養(yǎng)孩子!”